不屈与坚守,希望与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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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中国青年志愿者

发表于:09.11 10:42

​    匆匆间,一周的支教时光已经结束。7天,很短,却在我心底留下了深深的烙印。这里的一草一木、街道房屋、欢笑童颜,只需闭上眼睛,便又浮现在眼前。

    昭觉,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的蕞尔小县,这些年承受了全国乃至世界太多目光。贫困、毒品、艾滋甚至懒惰……她呈现给世界的是这样一个伤痛凄惨的面孔。而我们来了,来真正感受这个县城的呼吸,来向这里的孩子们播下希望的种子。

​    总有人说,大学生短期支教毫无意义,并不能给孩子们带去任何改变,不仅虚耗财力还扰乱了他们的生活。然而这短短的一周,却带给我一生难以磨灭的印记,我想,对于他们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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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    最后一天中午饭后回到学校,一个小女孩拉着我们走进教室,黑板上的画和字就映入眼帘。

    几个孩子没有吃饭,完成了这幅杰作。

    下午,我们齐聚在教室里,向孩子们道别。不知道怎地,气氛一开始就很沉重,有的孩子很快就哭了。有小朋友站起来说:“老师,我们写了一封信”。然后走到台上念给我们听。一边哭一边念,很快,孩子们一个个的都哭了起来。

    这一刻,我深刻的感到,我们在他们心中也留下了这样不可磨灭的印象。在他们心中,我们善良温柔,从来没有像我们这样的老师。

    他们说,认识我们,使他们对大学有了很强烈的向往。

    他们说,他们想成为像我们一样的人。

    我想,倘若我来到昭觉,能改变一个孩子的命运,那便是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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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一周的时间里,古诗文、趣味数学、历史、我们的地球、美术、音乐、科学实验、动物植物、信息技术……我们悉心准备了丰富的课程。

    原以为孩子们可能会对有些课不感兴趣,队长还安排了助教,“防着他们自己往后门跑了”。谁知他们竟对我们讲的每一句话都感兴趣,面对我们提出的每一个问题,纷纷举手争着回答。

    也有人这么问:他们有的连饭都吃不饱,教他们这些有什么意义?”

    这就像是另一些人在对我们说:“你们连专业都确定了,还学那些通识课程有什么意义?”

    内容有多少、知识有多深,并不重要。有没有物质回报,也不是学习知识的唯一目的。

    其实,就知识层面而言,我们教的所有也不过是知识海洋的沧海一粟。我们希望的是以我们之手,在孩子们面前轻轻推开一扇门,让他们看到这个世界,除了山里边的那些花草、牛羊,还有美丽的风景等待他们去发现、还有很多宝藏等着他们去挖掘、去收获。

    我们只是撒下了一些种子,希望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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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除了上课,我们还有丰富的课余生活,在嬉笑玩耍之中结下友谊。

    下课的时候,孩子们喜欢和我们一起唱歌。有时候我们让他们教我们说一些简单的彝族话,比如你好、爸爸、妈妈等等,孩子们纷纷说:我们教了你们彝语,你们教我们英语吧。”

    每天下课时,孩子们总会牵着我们的手,有的说到我家去玩吧”,有的说“一起去爬山吧”。平顶山是在这座海拔两千米的县城中孩子们最爱耍的去处。当他们熟练地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跑着跳着,在前头招呼:“快来呀,上面好耍!”的时候,我们就真切地感受到,他们迫不及待地要把他们最好的东西拿出来给我们看。这种纯真与热情深深地感染着我们。七天来,我们一同爬了昭觉的平顶山、参观了昭觉的烈士陵,也去了许多孩子家中家访。

​    临别时许多孩子拿着自己的小本子来向我们要手机号码,有的还要了QQ号码,在我们离开后给我们打来电话、发来短信。如今我还和一位小女孩保持着联系。有个队友则选择了一个孩子作为资助对象。

    我想,倘若我来到昭觉,能成为一个孩子的朋友与兄长,那便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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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在走访中,我们发现,这里的孩子们有些家里只有爷爷奶奶打工,有些小小年纪就要照顾家里的弟弟妹妹。

    与几位同学一道去小喇叭家家访。小喇叭爸爸过世,妈妈改嫁。家中只有八十岁的爷爷奶奶。

    他很乖很孝敬爷爷奶奶,在学校里总是会帮助我们管理纪律。

    他奶奶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小喇叭长大,长成像我们这样大。这样,她就可以放心地走了。

    我们说:小喇叭可乖了,其实他比我们都乖,他在学校还会帮老师管理纪律。他一定会长大孝敬奶奶的,对不对?”让随行的女孩翻译给奶奶听。

    小喇叭哭着点点头,我们也偷偷抹眼泪。

    小喇叭说,我想妈妈了。

    我于是想,该是有多幸运,才能生活在这个时代;没有战争、没有动乱,又该是有多幸运;出生在一个完整甚至幸福的家庭,吃得好、睡得香,又该是有多幸运,才能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地生活,心无旁骛地读书上学有自己的选择。

    吾辈要发愤图强,为民族复兴而奋斗,必先沉心耐性,真正去了解最艰最苦的基层,方知幸福不易,方知道路险且长。

    我想,倘若我能从中汲取到一丝一毫的益处,那便是值了。

    临走前,小喇叭硬是要从我们每个人身上留下礼物,不然不让我们走。有人乖乖就范,有人正色相告。这样的“强盗行为”自然引起了一些支教老师的不满(尤其是没有去他家家访的),认为他不尊重人,长大后可能很“坏”。但我知道他家的不易,知道他对爷爷奶奶的孝心,也知道他对老师不遗余力的帮助。

    “坏”与“乖”,我们同一个支教团队对同一个小朋友就产生了这样的评价,可见人性的复杂,而极端的成长环境又放大了这种两面性。

    我不敢去想的是,像小喇叭这样的孩子长大以后,会是人性中的“乖”占了上风,还是“坏”占了上风。

    其实我应该做的更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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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临走前,昭觉团委的同志说:你们一定要把你们的所见所闻真实地记录下来。”

​    昭觉,作为国家级贫困县,由于媒体的报道这些年总是给人留下“贫困、毒品、艾滋、人贩子”的印象,但当我真正来到这里,走进这个凉山深处的县城,我深深感受到这里不为外界所知的不屈与坚守。

    孩子们渴望知识,努力学习;这里的人们也并非如外界传言那般好吃懒做。的确,囿于人们的一些关于家族、生育的陈旧观念,这里的扶贫工作并不容易。但这里的基层工作者一点一滴地努力着、积累着。

    我们采访了昭觉中学的校长,在成为昭觉中学的校长之前,他已经在民族中学做过七年以上的校长了。他告诉我们,他最开始接手的民族中学完全没有学校的样子。简单的教室,退学退得不成样子的学生,没有学生、家长的认可,没有所谓的教育传统,甚至操场因为被人盖了房子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这就是当年的民族中学。

    他从教学上提高老师的教学质量,学生一个个劝回来。而硬件上,首先他给学校夺回来的就是被盖满了房子的操场。他一户一户劝人拆迁,一寸地一寸地的为学校争取,经过很长时间才恢复了操场的本来面貌。如今的民族中学条件设施虽算不上优等,但对比起昔日,已是天翻地覆。

    采访结束,我们一道走下教学楼,校长回头望了望昭中已经初具规模的教学楼,和我说:你知道吗,一个中学的发展周期是六年,再给我几年时间,我也能让这里改变。”

    瞬间,泪水溢满双眼,不敢想象一所所这样的学校是需要多少校长一样的人,这样一张纸一张纸积攒起来,一砖一瓦搭建起来。

    蛰伏一处,默默坚守,几年如一日。真正在一线的基层工作者是伟大的,却常常不为人所知,甚至遭人诽谤。

    我想,倘若我的文字能让人对昭觉的印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那便是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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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敢于直视惨淡的人生。那些从早到晚为了家乡土地发展努力的人,那些为了孩子们连一页纸都要细心收起来的人,那些努力为家乡发声的人,还有无数像我们一样愿意走进这片土地的人,都在让这个地方熠熠发光。这条路虽然难走,但是你看,依旧有人义无反顾地在这条路上砥砺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