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夜,他和别的女人龙塌上缠ˆ绵,竟让她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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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09.11 00:18

​        夜,漆黑如墨,月华掩去,只寒风瑟瑟。

  黑暗中,一名老妪背负着一个十多岁的女孩艰难而又拼命的在暗巷中穿梭着,女孩身上有伤,粉雕玉琢的脸上泪珠晶莹,一双明亮的大眼此刻满是惊恐,正望着远处的一片火光。

  火光照亮天地,暗巷中却只忽明忽暗,不知跑了多久,老妪终是体力难支的放缓脚步。

  渐渐的,渐渐的,她闷哼一声,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连带着她背上的女孩也重重的摔在地上。

  女孩后脑重重磕在石板上,剧烈的疼痛传来,她本该吃痛出声,却紧着嘴唇,只发出一声闷哼。

  诡异!寂静!

  远处冲天火光舞动跳跃,周围静的却只能听到老妪粗重的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蠕动着唇角,缓了数次,老妪这才颤着声道“小姐,老奴不能再照顾你了。”

“奶娘……”

  软软的声音中带着哭腔,被老妪压在身下的司徒珍惜到底还是哭出声来。

“奶娘,你说过会照顾惜儿的,你起来带惜儿离开这里……”

  不住的晃动着奶娘的肩膀,感觉手心处沾上黏黏的东西,司徒珍惜颤抖着把手凑到鼻息间轻嗅了下,而后撇了撇嘴,将胃部翻滚的不适牙压了下去。

“家……没了……小姐……别回去……要……好好……活着……”

  用尽了最后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奶娘终是没能抬头再看司徒珍惜一眼。

“奶娘……”

  感觉到奶娘越来越弱的呼吸起伏,司徒珍惜用力着嘴唇,只任眼角的泪珠簌簌滑落,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一早时,她还无忧无虑的憨笑着,可一夜间,她的亲人全都被害。

  家,随着一把大火,付之一炬!

  司徒世家,安阳城内最大的商贾之家。

  就在一夜之间,司徒家遭贼人洗劫,家主皆都难逃厄运,最终一把火被烧了个精光。

  有人说司徒家在商场上得罪了同行,这才遭了灭门之灾。

  也有人说司徒家家大业大,这才引来贼人觊觎。

  在众说纷纭中,半月之后,安阳府传出消息,掳掠司徒世家的贼人乃是恶意竞争的商场对手,此案以凶手被诛而告破。

  虽说贼人被诛,不过一场大火已然焚尽一切,司徒一姓也一夜间便被从安阳抹去。

  没有人知道,司徒家的小姐在大火中幸免于难。

  一身颓败,身上衣衫褴褛,站在被大火烧过的废墟前,司徒珍惜灰头土脸、蓬头垢面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凄凉无比。

  望着眼前的残垣断壁,司徒珍惜小小而又稚嫩的脸上死灰一片。她满脸的晦暗与阴冷,与年龄极不相符,却和面前漆黑颓败的废墟相形益彰。

  爹爹没了,娘亲没了,哥哥也没了……

  耳边仍旧缭绕着那一夜的喊杀声和哀嚎声,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血,殷红的一片一片的,不断在晕染着,晕染着……

  想起爹娘为护她身中数刀的惨烈情景,司徒珍惜颤抖着身子,手握成拳,惊惧的闭了闭眼。

  家没了……

  想起奶娘临死之前与她说过的话,她黑白分明的大眼中氤氲浮现。

  告诉自己日后要坚强,她用力皱了下鼻子,却仍无法阻止眼中滑落的那颗泪珠。

  臻首低垂,她蜷缩着坐在门边,不知该何去何从!

  奶娘说过,不让她回来,可她实在无处可去。

  如今一个亲人都没有,小小如她,她该去哪儿?又能去哪儿?

  当啷一声!

  过路的路人许是见她可怜丢在她跟前一个铜板和半个馒头,看着那人走远,司徒珍惜吞了吞口水,没有去拿铜板,只是快速拿起面前的半个馒头,然后狼吞虎咽的几口吃进肚里。

  颤着手拿起地上沾了灰的铜板,她刚要把铜板揣起来,不经意却摸到了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玉佩。

  握着玉佩的手一顿,想来,她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了……

  天,沉闷的让人心慌。

  乌云密布处,电光闪烁,咔嚓一声惊雷声响过,暴雨磅礴,大雨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地往下落。

  跪坐在长公主门前,任由豆大的雨点砸落在纤弱的身上,虽被冻得瑟瑟发抖,司徒珍惜却仍在紧牙关,竭尽全力维持着身子的平衡。

吱呀一声,朱漆大门敞开,马车一辆接着一辆,长公主出行的车队缓缓驶出公主府。

  外人都说长公主欲要启程回京城探望太后,如今看来这消息果然不假。

  眼中露出一丝喜色,用尽全身力气,司徒司徒珍惜站起身来,而后直向着车队中的那架八宝玲珑马车飞奔而去。

“大胆!”一声厉喝,司徒珍惜孱弱的身子被人自后襟拎起,“胆敢冲撞长公主殿下的车驾,你这小乞丐活腻歪了!”语毕,司徒珍惜小小的身子便被人如一只破布娃娃般抛向路边。

  痛!

  身体与坚硬的地面接触,浑身疼痛欲裂,却阻止不了司徒珍惜的决心。

  血,顺着额际流下,紧嘴唇,她忍痛站起身来,仍是追着长公主的车驾,声嘶力竭的喊着:“长公主殿下开恩,请带我入宫。公主殿下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

  再一次,司徒珍惜被人推倒在路边。

“长公主殿下开恩,请带我入宫……”

“哪里来的叫花子,滚一边儿去!”

  又一次被人推倒,手肘上血流如注,已然分不清脸上是泪水还是雨水,司徒珍惜匍匐在地上呜咽喊着:“请长公主殿下带我入宫……”

  眼前被鲜血晕染,混着雨水,朦胧一片,看着远去的八宝玲珑车,司徒珍惜眼中有不甘,有无奈,还有小小年纪不该有的愤恨。

  为什么!

  爹娘珍爱,兄长疼爱。

  她原本是幸福的,老天爷为何要夺走她的一切!

  为什么!

  她只想去寻那个给过她承诺的男子,却如此艰难!

  她不甘心!

  若上苍妒她,定要抢走她所拥有的一切,她认命,可……却不想认输!

“我不甘心……”

  寒意瑟瑟,颤抖的喘息着,气力被一丝丝干,就在她即将昏厥之际,一道白色身影停驻在近前。

  面容姣好,丰神如玉。

  那是个风华绝代的男子,他身着一袭洁白袍裳,眸中水波荡漾,灼灼其华。此刻,他手持油纸伞,飘尘若仙的出现在司徒珍惜眼前,挡去了她上方的落雨。

  直到多年后,再与他提起往年,她心中亦忘不掉那一刻他为她遮雨时的悸动。

“待你日后长大,来宫中找我……”

  脑海中明眸闪过,想起那人离去时说过的话,司徒珍惜颤着手从怀中将玉佩扯拽出来,籍此想多给自己些许力量。张了张嘴,她气若游丝的喃道:“我要进宫——进宫——”

  玉佩成墨绿色,凤衔龙珠,在雨水的冲刷下,晶莹剔透。

  看着司徒珍惜手中的玉佩,撑伞之人眼中微露讶然。

  雨水,冲去了司徒珍惜脸上的污秽,清丽容颜乍露。很快,男子嘴角微扬,将雨伞递给身后之人,他亲自俯身将司徒珍惜抱起。

  司徒珍惜娇躯微颤,突来的温暖令她如置身梦境,紧紧依偎着他,无比贪婪的吸吮着属于他的温暖气息。她抬眸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

  那人笑意直达嘴角,似水般温柔:“放心,我会带你进宫。”

  司徒珍惜心弦一松,整个人放松下来。

  此时,她才真真切切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他说会带她进宫,他……做到了!

——

  五年后。

  大楚王朝,初霞宫。

  太后正襟危坐于大殿之上,逍遥候姬无忧则一脸淡笑的坐于下位,殿内寂静无声,犹有风雨欲来之势。

  大楚太后赵氏,并非当今皇上赫连飏的生母,奈何皇上的生母当年因难产而死,她便奉诏担起抚育皇子之责,故先帝驾崩之后,她被尊为太后。

  不过因五年前先帝驾崩之时太后有意扶持自己的亲生儿子昶王登基,故而与当今皇上心生隔阂,继而初霞宫并不如外人所想一般热闹。

  相反的,却极为冷清。

  静静的站立一侧,端木暄平淡的脸上并无异色。

  抬眼见翠竹求救似的看着自己,知太后此刻正处盛怒之中,她伸手接过茶水,恭敬无比的递到太后手边。

“太后请用茶!”

  时间在分秒钟流逝,沉寂半晌儿,太后终是接过她手里的茶杯,“你说皇上欲要立纳兰煙儿为后?”太后的话,是问着逍遥候的。

  姬无忧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端木暄身上,奈何端木暄一直垂首而立,根本不曾看他一眼。

 听太后问话,他温润一笑,让人如沐春风:“后位虚悬三载,煙儿容貌堪佳,贤良淑德,其父又是兵部侍郎,皇上没有不立她为后的道理。”

  语气中明显有着不悦,太后幽幽出声:“煦儿那边可有消息?”

  姬无忧优雅的笑着,神情慵懒道:“臣已将消息差人传于昶王,相信王爷不日便可回返京都。”

  脸上总算露出些许笑意,太后冷道:“皇上此举虽是欺人太甚,不过若能让我儿重返京都,倒也不错。”

“只是……即便他回返京都,怕也改变不了皇上的心意。”

  微微摇头,姬无忧仍在笑着,眼神仍时不时的瞟向边上的端木暄。

  五年前,未能登上大宝的昶王赫连喣负气出走,如今在京都昶王府虽人声不减,他却孤身一人远在边关。这纳兰煙儿自小与他青梅竹马,若皇上立她为后,昶王必不会再对京都之事不闻不问。

  感觉到姬无忧炙热纠缠的目光,尚算清秀的脸上不见任何情绪波动,端木暄眼帘微抬,终是对上那双满含戏谑的眸子。与逍遥候的灼灼其华不同,她双眸之中平静无波,只轻轻看了一眼,便再次垂首而立。

  浅啜茶水,太后斜睇于他:“想要女子,大可跟皇上去要几个美人儿,莫要在哀家这里调戏暄儿!”

  嘴角的笑容放大几分,姬无忧看了眼太后,一脸失望的叹道:“太后果然调教有方。”

  黛眉轻蹙,太后睨着姬无忧:“此话怎讲?”

  姬无忧笑:“无论本侯爷如何调戏,她都视本侯爷如无物啊!”

  闻言,太后莞尔一笑。

  立于一侧的端木暄嘴角也不禁微微扬起。

  她是视他如无物吗?

  当然不是!

  自那日在大雨中他将她抱起,就注定今生对她有恩。

  她欲进宫,也是他带她入宫的。

  想来他该了解,在她眼中或许会无视某些东西,但他对她的恩情,他给她的温暖,她会记在心中,永不过忘!

  送走了逍遥候,服侍太后歇下,端木暄回到住处已是二更时候。

  端坐菱花铜镜前,看着镜中尚算的清秀的面容,端木暄微挑了挑眉,自妆奁盒中取出药水轻轻涂在脸上,而后将一张人皮面具从脸上缓缓揭下。

  夜,万簌俱静,宁静悠远。

  菱花铜镜里,清丽容颜尽显,剪水秋眸中波光流转,内蕴点点清涟。

  她的美,倾国倾城,可眸光,却并无半分魅色。

  她,是端木暄,亦是司徒珍惜。

  五年前,在安阳城内,她死拦截长公主车驾,终被逍遥候姬无忧相救,如愿进入宫中,被长公主安排在太后宫中为婢。

  是的,那个救他的白衫男子便是姬无忧,那个……总想着再看她娇羞模样的逍遥候。

  虽他当得起风华绝代,女子于他皆都趋之若鹜,但,除却第一次,在初霞宫五年,再面对他时,她终是冷静自持,即便有喜色,有愠色,却再不见女子该有的娇羞赧色。

  端木太后知她身世凄苦,赐她同姓,给她一个新的身份,是以抹去司徒一姓与她带来的伤痛。端木,那是太后的娘家姓氏,却赐与了她,可见她在初霞宫是何地位。

  太后,着是对她厚爱有加。

……

  洁白的柔荑抚上眉梢,看着镜中自己,端木暄嘴角溢出一抹浅笑,眼神稍显迷离。

  比之五年前的青涩和无措,如今的她在眉眼之间多了几分淡定与从容,出落的更加清丽动人。

  可,太后说太美的女子便是祸水。

  在宫中,若不想为妃,如此容貌对女子来说并非是好事,故此,她赐她人皮面具一张,为她掩去天香国色,也多留片刻在初霞宫的安宁。

  手,轻轻落在玉颈之上,握墨玉于中。

  这玉佩,每到深夜她才拿出带上片刻。

  进宫之后,她并未寻到自己要找之人。可即便如此,她也并未虚度光阴。

  琴棋书画,茶道医理。

  她的一切所学,皆都出自太后的亲手调教。

  居于太后寝宫偏殿,膳食与太后所用一出无二。

  除了不能明于世人,公主们所有的待遇,在初霞宫中,她应有尽有。

  她自然知道,世上,处之父母以外,没有哪儿个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太后待她如此,他日必有所求,不过……即便如此,又如何?

  她,早已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五年,六亲尽去的她早已看清自己要走的路。

  人生自是得到越多,失去便越多,富贵荣华皆为身外之物,她是爹娘生命的延续,今生,她不求今生荣华富贵,只求一息尚存,能够如斯活着。

  无论太后图的是什么,都不重要。

  她,立志,只为自己而活。

  却不知,往往事与愿违,就如那日那个男子自她生命中离去一般,一切的改变,皆都从他重新走入她的生命开始……

  赫连喣,人称大楚王朝第一美男子的昶王!

  一去五载,置昶王府于不顾,果真如太后和姬无忧所言,听闻皇上欲要立纳兰煙儿为后,昶王赫连喣果真回来了。

  此刻,他玉冠束发,一袭水蓝色的袍裳,正跪在初霞宫的大殿上,对太后行三叩之礼。

  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太后自御座起身,三两步上前,亲身将昶王扶起:“飏儿,你想煞母后了。”

“孩儿不孝,让母后为孩儿担忧了。”

  未曾谋面,方只出一语,随着赫连喣的这句话,本在边上准备奉茶事仪的端木暄端茶的动作一顿,抬首凝向赫连喣。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富有磁性,但更多的却是那久久都不曾散去的熟悉感。

  正是这种感觉,使得端木暄本早已层层包裹起来的心涟漪阵阵。

  他,俊美无俦。

  轩昂而骄傲的身形立身于大殿,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此刻正温润的凝视着自己的母后。

  众里寻他千百度……

  此刻,她知道为何自己在宫中五年,却仍遍寻他不到。

  原来,五年来他根本不在宫中。

  高位之上,太后已握着他的手与他对桌而坐,见端木暄迟迟未曾奉茶,太后轻咳一声,“暄儿!”

“在!”

  复又低下头来,心中忐忑,端木暄端着茶杯缓缓上前,将新茶奉上:“王爷,请用茶。”

“嗯!”

  只是轻应一声,淡淡瞥了她一眼,赫连喣伸手接住端木暄递来的茶杯。

  轻轻的,手指相触,端木暄手指微微瑟缩,然赫连喣无异,只将茶凑到嘴边浅啜一口,便搁在桌上。

  她,并未能入他的眼。

  他的视线,是那么陌生而又有距离……

  她如此平庸,怎会入得了他的眼?!

  心下自嘲,手指微颤着缩回袖摆,端木暄不动声色的退至一边。

  他曾说过,只她未嫁时,便可进宫寻他。

  可她依言来寻,一寻便是五年,他却根本不在宫中。

  如今五年已过,她就立于身侧,他却丝毫不觉。

  原来,他身为昶王。

  许那年他只是随口一提,从都未曾真的记在心上……

  心中顿起酸涩,却又故作镇定,她以为没有人会看出她的异常,却未曾发现,这一幕毫无遗漏的落入姬无忧的眼中。

  低眸,眸华掩去。

  慵懒的笑着,坐于下位的姬无忧把玩着身上的半挂垂苏:“你一走便是五年,太后又思子心切,可苦了我日日都来为她老人家解闷了!

“谁不知逍遥候自诩风流,垂涎后宫美色,这才日日入宫?”斜睇姬无忧一眼,与他玩笑一句,赫连喣看向太后,“母后凤体可安?”

“安!”

  太后点头,睨着赫连喣,眼中和蔼万分:“几年不见,我儿越发英挺了。”

“几年不见,母后还如以往一般年轻。”

  赫连喣淡笑着,任太后仔细端详。

  此刻,母慈子孝,大殿内一片宁和。

“你这次回来,可是听了煙儿要被立为皇后的消息?”半晌之后,姬无忧终是打破宁和,双眼微眯的问道。

  侧目睨着姬无忧,赫连喣并未否认,只是说道:“一切要看煙儿的意思。”嘴上虽是如此说着,不过他语气坚定,根本就相信自己才是纳兰煙儿心之所向。

  握紧赫连喣的手,太后出声:“若你与煙儿情投意合,母后断没有让皇上夺了江山之后,再夺你所爱的道理。”

  与太后目光相接,赫连喣的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垂首立于太后身侧,眸光瞥着他嘴角因笑而现的梨涡,端木暄嘴角亦是微微扬起。

那笑,淡淡的,却透着一抹苦涩。

  她在宫中寻他五年,五年后他回来了,募然相见,她识得他,他却不识她。

  他此次回京,是为了自己心仪的女子。

  是那个名唤纳兰煙儿的女子。

  而她,或许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匆匆的,不曾在他心中留痕。

  依旧低垂臻首,她凑近太后跟前,“奴婢下去备膳。”

  得太后点头,她急待转身离去,却不期外事总管尖削的声音适时响起——

“皇上驾到!”

  身子一滞,端木暄旋身垂首,却不经意瞥见昶王唇边那抹冷冽的弧度。

  她知道,他与皇上的关系定是不睦的。

  轩园飏,有着与昶王一样的俊美容颜,与之不同的是他的俊美,带着几分邪凛,与赫连煦并非其他兄弟一般,没有太多相像之处。

  他,身为大楚皇帝,俊美的脸上总带着一丝阴鹜,有些喜怒无常,不似昶王那般,偶尔会与姬无忧调笑。

  一身明黄色龙袍加身,声落之时,赫连飏已然进入大殿。

  众人纷纷见礼,赫连飏道免,在赫连喣身前站定片刻,他与太后行礼,坐于方才赫连喣所坐之位。

  不动声色,赫连喣退下高位,与姬无忧一起立身大殿之中。

  无论甘与不甘,此刻他们君臣有别!

  返回太后身侧,自宫女轻颤的手中接下茶杯,端木暄低眉上前,与赫连飏奉上清茶。

“皇上来的正好,哀家正准备差人去请皇上过来。”

  太后神情冷淡,语气中隐隐有着一丝不悦。

  自五年前他夺得皇位之后,于他,太后便再无欢颜。

  看了太后一眼,赫连飏再次看向下方的赫连喣,语气冷冷的道:“几年不见,朕还以为你不打算再回京都了。”

  自皇上登基,太后素来不喜,因此,他很少来初霞殿中,今日他既是来了,便该是为昶王而来。

  此刻,听他如此一眼,端木暄不禁暗道一声果然!

“倦鸟归巢。”唇瓣的弧度更大了些,赫连喣亦是冷淡回道:“这里有母后……还有皇兄,无论在外几年,臣弟到底还是要回来的。”

  一侧嘴角微扬,赫连飏道:“朕有意立煙儿为后,你回来的正好,不会错过观礼之日。”

“皇上!”

  太后出声,看着身边的赫连飏,语中不悦更甚:“此事哀家并未点头,还需从长计议!”

“朕是一国之君,总是君无戏言。”端的看着太后,赫连飏沉声说道:“兵部侍郎之女纳兰煙儿贤良恭谨,堪当后任!”

“皇兄!”打断赫连飏的话,赫连喣恭身说道:“臣弟与煙儿青梅竹马,自是两小无猜,请皇兄赐婚!”

  眸光一闪,高位上的赫连飏哂笑着望着自己的弟弟:“感情昶王此次回京是为了跟朕抢女人!”他,对纳兰煙儿势在必得!

  赫连喣眉头蹙起:“臣弟今生非煙儿不娶,还请皇兄成全!”

  他此言说的干脆,却并未察觉站在边上的端木暄脸色微变。

  见两人言语胶着,太后轻叹开口:“皇上,你身为兄长,总该让他一回!”

  霍然起身,赫连飏步下高位,与赫连喣相对而立,“朕让了他无数次,以至于如今他目无君上。”

  他恨!

  屡屡让步的为何都要是他?难道只因他并非太后亲生?

“皇上!”

  太后张嘴欲要再言,却见赫连飏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

“请皇兄成全,赐臣弟煙儿为妃!”

  仍是抱拳之势,赫连喣一脸坚定。

  从容起身,姬无忧揖手道:“君子有成人之美,望皇上成全昶王与煙儿。

  殿内,气氛僵滞,冷到极点。

  静窒片刻,赫连飏紧皱的眉头终是一松:“好!朕成全你!”

  闻言,赫连喣身子一怔,姬无忧也跟着微微蹙眉。

  今日的皇上,未免太好说话。

  转过身来,重新步上高位,不曾落座,赫连飏冷冷一笑,竟陡的握住端木暄的洁白皓腕,朗声说道:“宣旨,初霞宫端木暄,贤良淑德,对太后恭谨虔孝,朕意立她为后!”

  心下一惊!

  募然抬头,端木暄望进他冷漠如冰的双眸之中。

  赫连飏的眼神冷酷无情,冰冷刺骨。

身旁,他的贴身太监庞海已将他的旨意高声宣读,在这一刻,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端木暄身上,在这一刻,她是皇后,大楚皇帝赫连飏的皇后!

  眸华一闪,惊讶过后,端木暄的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他还在恼她不肯做他的细作!

  几年来,他来初霞殿次数不多,但每次太后对他都冷淡至极,他曾让她做他的细作留于太后宫中,欲要从太后这里探得昶王的一些举动,可她却丝毫不为所动。

  是的,即使当时她并不知昶王是她要找的人,即使欲要收她为细作的人是当今皇上,她还是选择了拒绝!

  她不想。

  就算她寻不到要寻之人,也不想在宫中沦为别人的细作,不管这个人是谁。

  因为她相信,只要太后在,她便可以苟活宫中,若哪一日太后不在了,她也该到了适龄出宫的年纪了。

  如今,他乍一开口便要封她为后,只是,她这个皇后的姿容未免太过平庸,怕是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而他,却偏偏封了她!

  大殿之内,众人神色各异。

  太后一脸愠恼,气息不平,正欲出声。

  逍遥候姬无忧嘴角虽是带笑,却是眸光闪烁,终是不定。

  唯有他……

  昶王赫连喣脸色淡然,俊美的脸上微微露出笑意。

  端木暄之余他只是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婢,此刻皇上宣旨立端木暄为后,便表明他的纳兰煙儿不会被立为皇后,毕竟,朝中不会有两位皇后!

  他的笑,刺痛了她的眼!

  遂了他的愿也好,惟愿他跟自己心仪的女子能过的好……

  心绪微沉,端木暄再次低头,没有挣开赫连飏的手,她竟是在众人震惊之中福下身子:“奴婢……臣妾……谢主隆恩!”端木暄这才应了旨意,却分明感觉到手腕处传来的剧痛。

  只微微蹙眉,她抬眸望向握着自己皓腕的赫连飏,怔怔的,她望进他如汪洋一般的冷眸之中。

  她知道……

  他,正处盛怒之中!

“再拟一旨!”不待太后出声,在众人犹自怔愣之中,赫连飏再次冷冷的开口,他阴鹜的眸光紧紧盯着自己的弟弟,脸色低沉:“昶王乃朕之亲弟,今他重返京都,朕心大悦,念他至今未娶正妃,朕秉兄长之大爱,将皇后赐她为妃!”

  话音落时,赫连喣飏脸色早已变得铁青,再看端木暄,此刻的她竟微微轻颤了下。

  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今日会落的如此。

“皇上!”

  一声轻喝,太后站起身来,脸色变得难看至极:“立后乃家国大事,岂容皇上如此胡来?”

  转身看向太后,赫连飏冷声说道:“母后,朕是一国之主,大楚江山都是朕的,既是胡来一次又能如何?”

  从来,他对太后都是礼敬有加,第一次,他如此冷漠,冰冷的话语冻住了太后哽在嘴边的话。

“此旨意臣弟不接!”

  扫了眼被赫连飏禁锢着的端木暄,赫连喣亦是冷冷出声拒绝。

  赫连煦心意坚决,拒绝的干脆利落!

“你不接便是抗旨,朕容你一回两回,别以为朕会容你一辈子!你不是喜欢跟朕抢女人吗?如今朕遂你心愿,你该高兴不是么?”侧目睨着他,赫连飏眼神冰冷如昔,冷哼一声,他转头看着端木暄:“朕命皇后今日侍寝,此旨择日待发。”

“皇上!”

“儿臣告退!”

  不等太后再言,赫连飏恭了恭身,倏地松开端木暄的手,带着庞海便要离开大殿。

  手腕处的痛感清晰传来,吃痛的捂着手腕,眸光扫过其上的殷红印子,抬眼对上赫连喣冰冷的眼神,端木暄的心,竟也微微刺痛起来。

  脸上如覆冰霜,太后气急攻心的跌坐回锦座之上,顾不得太多,端木暄连忙上前,“气大伤身,还请太后娘娘息怒。”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让别人息怒,此时此刻,她都开始佩服自己。

  看着端木暄,太后银牙碎,能做的却只是将小几上的茶杯挥落在地!

  静窒片刻,太后重重一叹:“哀家累了,此刻想要休息了,煦儿先行回府,不得在宫中停留。”如今,她脑海中唯有四字,那便是——养虎为患!

  她自小用心培养赫连飏,却没想到到头来他不紧抢了自己亲生儿子的皇位,竟然还用她最得力的手下……来羞辱他!

“母后!儿臣要去找他理论,如此旨意,儿臣宁可抗旨也断然不接!”

  赫连喣的话字字铿锵,听在太后耳中,却头疼不已。

  知子莫若母!

  皇上既是铁了心要如此做,太后知道如果赫连喣去找皇上理论,到头来只怕此事不会善了。

“过去一别五年,今日你能回京,哀家甚感欣慰,如今哀家身子大不如前,怕是再等不得五年。

  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做出正确选择,语重心长的说出这番话,太后转身看着端木暄。

  早已再次垂首,伸出手来,等到太后将手搭在自己手上,端木暄恭身送太后回寝殿歇息。

……

  寝殿之内,太后端坐玉榻之上,端木暄跪在榻前,正为其捶腿。

“想不到皇上竟不顾哀家的意思一意孤行,到头来却苦了你……孩子,今日之事,实非哀家所愿啊!”眉目纠结,太后声中满是慈祥和对端木暄的惋惜。

  如今在气头上的不只昶王,还有当今皇上,太后知道,既是方才皇上连她都顶撞了,合着此事便再无回转之地。

  捶着腿的手微顿,端木暄仍是低垂着头:“今日之事怨不得太后娘娘,是奴婢跟太后娘娘缘浅。”

  嘴角微弯,她能做的只是苦笑。

  今日侍寝,日后再嫁他,皇上根本就是在给他带绿帽子。

  没想到,身为一国之君,皇上也如此小气。竟会借着这个机会,一箭双雕,既收拾了不听话的她,还羞辱了昶王。

  昶王……

  她想过无数次与他相见时的情景,却从未想过再见时她却成了别人羞辱他的棋子。

  虽然今日她被牵扯到他们兄弟二人之间有些无辜,不过她的结局早已注定。

  他,必不会喜她!

  牵起端木暄的手,太后叹道:“你可知哀家这几年来为何对你如此上心?”

  被太后牵着的手一颤,端木暄臻首轻摇:“奴婢不知!”

  女人心,海底针。

  宫中女人的心思比针沉的更深,更何苦是太后的心思。

“哀家本欲扶你来坐昶王正妃之位!”

  端木暄抬头,眸中惊讶之色一闪而过。

  长叹口气,太后慢道:“自逍遥候带你入宫,哀家见你第一眼便觉与你有缘,后来相处下来,你聪明大气,不失稳重,哀家便想着要让你做哀家的儿媳。”

  看着端木暄的眼神变得浑浊,遥想当年,太后不禁又在心中暗暗一叹。

  事与愿违!

  错事已然铸成,她的谋划,如今因皇上胡乱一搅全盘皆乱,她本不打算告诉眼前这个女子这些的。

  眼中的震惊缓缓化去,睨着太后,端木暄嘴角的笑更加苦涩:“承蒙太后抬爱,看得起奴婢。”

  如今,她最后的归宿还会是昶王府,不同的是,在这之前,她先是皇上新立的皇后,然后从皇后到废后,最后才能当上昶王的王妃!

  一样的结果,其中却多出太多曲折。

  这该就是天意弄人吧!

  离开太后寝殿,再次回到大殿时,大殿里早已不见赫连喣的身影。

  他到底还是回王府了。

  没能让他如愿娶到心仪女子,端木暄的心中稍稍有些失落。

  坐在椅子上,想到今夜便要侍寝,她平淡的面容上眉头紧锁,郁郁而不得舒。原本与她一起服侍太后的宫女,再见她时,皆都神情复杂,一脸谨慎,小心翼翼的福身行礼。

  无论起因如何,不管愿与不愿,她如今都是皇上新立的皇后。

  屋外,樱花飞舞,粉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

  潇然起身,缓缓步出大殿,仰头望着漫天飞舞的樱花花瓣,端木暄水眸微眯。

  葱白纤手盈盈扬起,看着落于手中的粉色花瓣,端木暄凑到鼻息间轻嗅着,而后苦涩一叹:“落樱缤纷,虽只留片刻馨香,却可自由飞翔!

  它们,比她要好!

  比她自由

“若是你想,我带你出宫。”

  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悠然转身,端木暄望进姬无忧温润明亮的双眸之中。

  姬无忧的容颜,本就无懈可击,此刻立身落樱之中,更添几分妖娆。

  只可惜……

  此刻与之对立之人,却容姿平庸。

  望着他嘴角噙着的笑,端木暄的心动了动,心中暖流划过,似是被他感染,她的嘴角,竟也微微扬起。

“若你想离开,我带你出宫。”

  伴落樱而来,姬无忧温和的再次重复道。

“侯爷要带暄儿出宫?”

  嘴角的笑,更深了些,五年来以来,端木暄看着立于身前的姬无忧,第一次没有低头。

  凝着她嘴角的笑意,姬无忧更是如沐春风的一笑。

  伸手弹落她肩胛处的一片花瓣,他悠然说道:“皇上今日之举实有迁怒于你之嫌,若是别人也就罢了,不过你是本侯爷带进宫的,自然没有为此毁了一生的道理。”

  昶王本就与皇上不睦,如今端木暄被立而后废,不难想像,若她再嫁入昶王府,赫连煦又该如何嫌弃于她。

  听姬无忧如此言语,回想起那日大雨之中他给予自己的温暖,端木暄只觉丝丝暖意泌心田。

  静静的,她福下身来,“暄儿谢过侯爷了。”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当的起这个谢字!

  姬无忧回以一笑,如女子般修长洁白的手伸到端木暄面前,他温柔的道:“把手给我,我带你离开这里。”

  眸光落在他的手上,端木暄摇了摇头:“侯爷的好意暄儿心领了,不过暄儿不能跟侯爷离宫。”

  眉头微蹙,姬无忧温润的眸光微敛。

“如今皇上立我为后,虽无册封大典,却是金口玉言。你若此刻带我出宫,便是拐带皇后,他必会惹怒于他……所以,我不能跟你走!”

  看着眼前对自己伸出手的男子,端木暄心中感激莫名,不过她不想让他因救了自己,而受到牵连。

  眼睑微垂,睇着端木暄还算得上清秀的面庞,“只要你肯伸出手,我便带你走!”冷魅一笑,姬无忧讪讪道:“皇上若要发火径自让他发去,本侯爷无惧!”

  眼底漾着一缕笑意,端木暄再次臻首轻摇:“暄儿自知命薄,不想连累侯爷,今日之事,我不会与第三人提起。”

  拐带皇上后妃,那可是重罪中的重罪!

  不远处,内侍太监庞海带着几个宫人一路走来。

  转过身来,看着已然来到神情的庞海,姬无忧笑问道:“庞大总管所为何来?”

  对他恭了恭身,拂尘一甩,庞海对端木暄行礼,后又对姬无忧恭了恭身。

  一礼毕,他身后的宫人们皆都福身行礼:“奴婢们特来伺候皇后娘娘沐浴更衣。”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赫连飏说过,今夜,她当侍寝!

  是夜,翌庭宫。

  并未选择宫人们备好的寝裙,端木暄青丝寂然,身着一袭暖黄色雪纺裙装,步履轻盈的步入恩泽殿。

  今夜,她要奉旨侍寝。

  这于世间万千女子来说,堪当梦寐以求四字,但她一路走来,始终眸华低敛,从未抬头。

  殿内,芙蓉帐内绯色妖娆。

  龙榻之上,两条赤裸的身躯火热交缠

  她该庆幸皇上迁怒她的方式如此特别,竟是封她为后,这才使她得以穿衣近殿。

  如若换做是美人身份,只怕此刻早已寸缕不着,被人裹起送入殿内。

  庆幸,只是于她。

  是的,她庆幸此刻自己是身着衣缕的。

  所以在看到方才那幕香艳的春宫戏码时才不至于太过——无地自容!

  此刻,宫中无人不知,她只一夜为后,明日便将成为大楚后宫里的第一废后。

  只是,她只想平静而活……

  难道这都有错么?

  手中,紧紧攥着的,是那块墨绿色的玉佩。

  忆起玉佩的主人,脑海中闪现今日在初霞殿中昶王的冷酷嘲笑,端木暄攥着玉佩的手更用力了些。

  芙蓉帐内静窒许久,端木暄知道皇上在看她,紧握着的手松了下,她施施然行礼:“暄儿参见皇上!”

  对他,自始至终,她都未曾想过要自称臣妾!

  慵懒的横卧榻上,看着龙榻前敛眸而立的女子,赫连飏轻浮的捏了把身侧光裸的美人:“皇后既然到了,一起来玩儿如何?”随着他的动作,枕边如花似玉的美人嘤咛一声,娇羞不已。

  看都不看身边之人,他倾身靠外,探手一抓,握住端木暄的皓腕,随即,用力一扯,只见端木暄一个踉跄,整个人被他带入怀中。

注意到她,是两年前的事情,在这两年里,他想方设法讨太后欢心,却总是不得其法,倒是她做的不错。不过只是不错,她却并不为他所用!

  她的底细早已清查,不过是个小小县丞的女儿。

  今日,他要让她知道,他是君上,是天,世间女子皆要为他所倾倒。

  他要让她知道,与他的嫔妃相比,她差的太远!

  呼吸起伏不定!

  她,仍是眼睑低垂!

  眸华一闪,丹凤眼微眯,赫连飏伸手攫住她的下颔,用力抬起,让她直视自己。

  明眸粲然,静静凝视着赫连飏,见他倾身上前,端木暄反射性往后仰头,却不期直接被他压在龙榻之上。

  浓郁的麝香味弥散开来,感觉到他整个人压在身上,端木暄微蹙了蹙眉,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不管过去几年如何自持,毕竟,她还未经人事。

“原来你也有怕是时候,不过你放心,朕会轻轻的……虽然姿容稍欠,不过抱起来感觉尚好。”满意的捕捉到她眼里的那丝惊慌,嘴角邪佞一扬,赫连飏整个身子压下,伸手扯住端木暄的襟带!

  看着赫连飏近在眼前的俊脸,瞥见他嘴角那抹促狭的笑意,端木暄心下微沉。

  赫连飏的手只要轻轻一扯,端木暄胸前的裙衫便会大开!

“暄儿平庸无奇,比之这恩泽殿的宫婢都不及,皇上真的稀罕暄儿的身子么?”

  深吸口气,眼中惊慌褪去,端木暄毫不避讳的望进赫连飏琥珀色的双眼之中。

  大楚后宫之中,美艳女子比比皆是,与此刻龙榻上横陈的美人相比,端木暄的容貌可谓平庸至极!

  他真的稀罕她的身子么?

  他当然不稀罕!

  凝着她复又平淡的眸子,他眼中慵懒尽去,平添几抹阴鹜之色!

  即便此刻,她也只是稍显惊慌,不可讳言,他恼极了她如此镇定的模样!

  他是一国之君,试问有哪个女子见到他不是使劲浑身解数想要他流连忘返?

  可她,偏偏不是!

  见他如此,端木暄心下更定了几分!

  太后给她的这张脸有多平凡她并非不知,岂能入的了赫连飏阅美无数的法眼?!

  微动了动被赫连飏压着的身子,见他并未再倾身压下,端木暄有些狼狈的自龙榻上起身,轻拢衣裙,她后退两步,福身跪地:“暄儿愿为皇上细作,蛰伏昶王府中,为皇上分忧!”

  既然入昶王府已成定局,她能做的只是保全自己的身子,给自己留下一分尊严!无关乎外人如何道之,只要她日后在嫁入王府,面对那人之时,心中无愧即可。

  见端木暄若此,赫连飏整个身子往后一仰,双手撑在龙榻上,嘴边浮现一抹哂笑!

“你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丝毫不掩嘲笑,赫连飏眼底变幻莫测,睨着她道:“朕以前让你做的时候你不做,这会儿怎么就肯了?”

  臻首微抬,端木暄眼睑微敛,不曾看他:“自知平庸,过去暄儿只想长奉太后殿前,从未想过要为谁而活。但今时不同往日,暄儿碍了皇上的眼,惹了皇上不快,这才使得皇上如此对待暄儿。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依暄儿的品貌,端不得皇妃之位,更逞论是皇后之位……甚至于连皇上身边品第最低的才人也比不上!”

  此刻,端木暄将姿态放到最低……

  她的命,是全家人的命换来的,于别人或许如草芥,但她却视之甚重!

  活着,是她必须要做到的事情,她从未想过要以死来保名节,但也不会坐以待毙的被他肆意糟蹋!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披上外袍,自龙榻上起身,赫连飏来到近前,缓缓蹲下身来,双眸凛冽的盯着端木暄低敛的眼帘,似是想从她眼中看出些什么。

“暄儿认命,但不认输!”眼帘轻抬,再一次无丝毫避让的望进赫连飏的双眸中,端木暄平静说道:“暄儿姿色平常,若为皇上后妃,明日便是弃之敝履,但暄儿若为细作,定会是皇上身边最好的细作!”

“最好的细作……”

  唇瓣扬起一抹颇为玩味的弧度,赫连飏缓缓起身,转身看向龙榻上正明眸善睐对自己笑着的美人儿。

  许久之后,他闭了闭眼,抬手对端木暄唯一挥手!

  眸光一闪,知他是认同了自己的话,端木暄不动声色的起身,转身便向外走去。

“等等!”

  闭上的眼缓缓睁开,赫连飏转身看向端木暄,眉头轻轻蹙着:“明日之后,你便是朕的废后,再嫁入昶王府,即便你是昶王府的正妃,也必定受人冷眼。”

  转过身来,端木暄再次垂首:“暄儿明白!”

  眉头蹙的更深了些,赫连飏冷哂:“你宁可去受人冷眼,也不想做朕的妃子?”

  听他的语气,好似她在嫌弃他一样!

  若此刻她说是,他必会雷霆震怒,若她说不是,则今日又要侍寝。

  心下微怔,端木暄思忖连连,寻思着该如何说的圆滑,才不至于惹怒赫连飏!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思忖许久,端木暄莞尔笑着:“暄儿没有过人姿容,做皇上身边的女人,定比不过各宫的娘娘。道是先天不足,后天补齐,暄儿脑袋还算灵光,若做细作,定可为皇上分忧。”

  她如此回答,他该满意了吧!

  果然,赫连飏凝着她的眸底幽深一片,眸光中竟闪过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她面容明明平凡至极,在他面前的表现,却比后宫那些妃嫔来的更为大度。

“朕但愿你不管到哪里都如此不卑不吭!”

  再次转过身去,他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了些:“嫁入昶王府后你身份尴尬,处境堪忧,但朕不会帮你。你说自己儿个脑袋还算灵光,这些事情自己去摆平。”

“喏!”

  翩翩福身,整了整衣裙,将一缕不听话的青丝拂回胸前,端木暄转身步出大殿。

  身后,女子娇喘的声音再起。

  没人看见,此刻她的嘴角与他一样,是高高扬起的。

  何以百炼钢,终成绕指柔?

  只因钢遇钢则断,遇柔则更柔!

  有的时候,服软认输,到最后不一定便真的是输!

  直到若干年后,皇城门楼前惊鸿一瞥,他才知自己那日竟输的彻底!

……

  回到初霞殿时,早已是三更时分,见她下辇,平日跟在她身侧的翠竹连忙迎上前去:“姐……”眼中氤氲浮动,翠竹福下身子:“恭迎皇后娘娘!”

  皇上的旨意如今宫中无人不晓,今日端木暄侍寝之后,便会被废黜。

  一个女子失去了名节,却还要嫁给昶王……

  端木暄所经历的这一切若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翠竹想都不敢想。

“别哭!”纤弱的手指抚过翠竹的眼角的泪珠,将之扶起,端木暄心有疲倦的颦着眉头:“我乏了!”

  睁大眼睛把眼里的泪意逼了回去,翠竹点点头,吸了吸鼻子:“我去给姐姐准备香汤。”

“好!”

  嘴角噙着浅笑,端木暄跟翠竹一起回到住处。

  褪去一身裙衫,十分慵懒的仰靠在浴桶之内,低眸凝着水面上漂浮着的茉莉花瓣,端木暄闭了闭眼,掬起一汪热水撩上脸庞。

  热气蒸腾,浑身说不出的舒泰,可闭上眼,今日大殿上发生的事情却又一幕幕如潮水般涌来。

  他,今生非纳兰煙儿不娶!

  忆起他看向自己时嘴角那抹冷冷的嘲讽之意,端木暄的心竟有隐隐刺痛起来。

  原来,五年不见,并不减他在她心中分毫。

  那时,他对她笑时若春风,拂杨柳,暖人心。

  可,如今再见呢?

  是的,她会嫁他,只怕到时以他对自己的鄙夷,不会如今日对皇上时,让她这般容易身。

  神思恍惚之间,仿佛听到有步履声传来,她已然让翠竹歇下,那此刻所来之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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