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藏# 含#R18# 微#策藏# 假面

33

    十二月,漫天飞雪。
    昆仑环境本就寒冷,现近年关,更是冰冻三尺,室外滴水成冰,凌烈的寒风利刃般刮得人脸颊生疼。若是站在屋外一炷香不动,能直接把人冻成冰块。
    房内却是温暖如春,宽敞的房间装潢得极尽奢华,一桌一椅、一壶一盏,无不精致到了极点,彰显着主人尊贵的身份。西域的特殊香料在暖炉里燃烧,袅袅轻烟熏满了整个房间。
    “如此冷的天,严大人真是好兴致。”衣着黑底金纹的公子站在窗前,眺望远处地平线,视线略过凌乱飘落的雪花,在院中人的身影上一一扫过,眸底和屋后雪山上的寒冰一样冷,语调却是悠然。青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说起话来给人一股奇异的感觉。
    “哈哈,严某此次前来,也不过是想和叶公子商议件事罢了,兴致什么的·······谈不上。”站在青年身后的是一个看着十分粗犷的男人,身上肌肉盘虬纠缠,脸上虽笑着开怀,眼里却溢满龌龊,颇为贪婪地盯着青年的背影,“不过,这兴致嘛,说不定谈着谈着就有了,叶公子你说是不是?”
    “不错。”青年轻笑着回头,眼眸一瞬间盈满笑意,“也许谈着谈着就有了。”
    青年肤色很白,一双狭长的眸子和淡樱色的薄唇。此时青年一边唇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眼眸微眯,像只高傲的猫兽。
    “不知严大人前来,是想谈什么?”青年踱到桌旁,伸手倒了一盏茶,未敬给男人而是举到自己唇边,缓缓啜了一口。
    男人也不恼,咧嘴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听闻叶公子最近在谷里的地位节节攀升,特来恭贺一下。”
    “那还真是有劳严大人了。”青年道,不惊不喜的情绪隐藏在温和的语调里,“还望严大人以后多多相助。”
    “那是自然,自然。”男人笑,语调突然一转,“不过叶公子也知道,木秀于枫林必毁之,严某担心叶公子升迁过快,会招惹到谷内诸方势力,因此······”
    “这么说,严大人是来和我谈联手的?”青年语调依旧温和。
    “不错。严某在谷内也算是有些基底,若能和叶公子联手······对于你我都是件好事。”
    “恐怕只对严大人是好事吧?”青年突然轻笑一声,“叶某尚还年轻根基不稳,以严大人的势力想要除去不是易如反掌?却还是来与我谈联手,怕是目的在别处吧?”
    男人表情一僵,没想到青年如此直白地说出了他心里的龌龊心思。
    “······不错。”男人愣了一下反而笑出来,“我是想要你,叶公子。可以挑明了说,你现在树大招风,又没有什么部下。谷里各方势力不可能视而不见,趁你还有条命在,和我联手是最好不过的选择,我可以保住你。相对的,我收点利息不为过吧?”
    “确实不为过。”青年唇角一勾。
    “但也要严大人你有用才行啊。”茶盏被放到桌上,青年抬起眼眸,眼底笑意依然。而男人却突然踉踉跄跄地后退,一柄轻剑已贯穿了他喉咙。青年的动作快到看不清,他未能有丝毫反应便感到喉间一阵温热。
    “严大人。”青年站起来,笑着看向瘫在地上濒死的男人,“你是不是觉得,带了这么多属下围住我院子,用性命地位相挟,我就会答应你的条件?”
    他走近男人,伸手握住剑柄,缓缓翻转手腕,看着男人血越流越多,身首异处,眼中笑意不减反增:“难道严大人忘了,所有和我作对的人,都死了吗?”
    “我最恨的,就是别人要挟我。”青年抽出轻剑,随意甩了甩上面的血珠,脸上笑意也渐渐消退,变得云淡风轻。
    房门被推开,寒风卷席着雪花刮进来,吹散一室的血腥味。
    高瘦的身影立在门口,脸上覆着一张银面,一手抓着弩,一手抓着条狐裘。他身后的地面上尽是尸体,一箭贯心。如此冷的温度,血液没流出来就冻结了。
    “扔到冰原上,喂狼好了。”青年随意吩咐道。
    唐门略一颔首,随即收起弩,抖开狐裘给他披上。

    在恶人谷里,叶渊尘的名字可谓无人不晓。
    做事极其张狂不计后果,从他十八岁入谷开始便树敌无数,却能一直未死且节节攀升,所有招惹他的人最后都是死无全尸的下场,年仅二十一便登上极道魔尊之位。一个原因是他够疯够狠,另一个原因就是他那条四处咬人却忠心耿耿的好狗。
    “狗?”叶渊尘挑眉望着面前的唐巫烬,“其实说是木偶更合适些吧,呆呆的。”
    他轻笑了声。
    唐巫烬没答话,低头给弩箭淬毒。
    “生气了么?”
    “没有。”
    “无趣。”叶渊尘撇撇嘴。
    唐巫烬依旧面无表情。
    目光在周围扫了扫又重新回到唐巫烬脸上,叶渊尘突兀地开口:“昨晚午时吕帮主找过你。”
    “嗯。”唐巫烬继续在箭刃上淬毒。
    “说了什么?”叶渊尘身子前倾,凑近他的脸。
    “收买。”唐巫烬说得很简洁。
    “结果呢?”
    唐巫烬淬完毒,把弩箭凑到眼前细看:“他今天没出现。”
    “噗。”叶渊尘轻声笑笑,“其实有时我会想,要多高的酬金才能把你买走?”
    唐巫烬检查完,把箭装进千机匣,背到腰后:“既然说过会一直守着你,我不会食言。”
    叶渊尘望着唐门离开的背影,微微挑眉。

    叶渊尘第一次见到唐巫烬的时候,十四岁。
    那时他还是藏剑山庄的少爷,平日里与师兄弟在一起练剑,言笑晏晏温和谦俊,不过也只是表面罢了。

叶渊尘家境富裕,在被送去藏剑山庄对于亲戚之间为家产表面虚伪奉承背后两面三刀,已经见惯不惯。
    他和善的面具下蛰伏着乖张无情的本性,因得这样的性格他很容易就招惹到人,那次他被人堵在城外一处林子里,几乎到了末路,旁边的林子里却突然射出尖锐的箭矢,对面的人顷刻间倒下一大片。

剩下的人丢下他想逃,却都被紧追而来的利箭射穿了心脏,叶渊尘捂着伤口回头,暗蓝色的身影从林子深处掠出来,幽灵一般感觉不到气息。

刺客走向追杀者,站在领头的尸体旁,伸脚把尸体踢得面朝上,扫了一眼后干脆利落地下刀,把头颅切下来撒上一层粉末后装在袋子里。

做完这一切他转头看向叶渊尘。叶渊尘本以为他会灭口,谁知刺客只是扫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

刺客脸上覆着银面,露出的半张脸面无表情,瞳孔乌木一样黑,毫无波澜。

后来,叶渊尘又见到了那个刺客。

那时他刚刚入谷,被派去一个分据点,还未推开院门,便听到里面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
    满院横呈的尸体,暗蓝色的身影于阁楼上半隐半现,射出的每一道箭矢都准确贯穿一颗心脏。
    整个院里的恶人,无一幸免。

叶渊尘瞬间摸上腰后剑柄,却又不得不停下动作,千机匣已经锁定他胸膛。

唐门从屋檐上一跃而下,行至他面前,凑近了端详他的脸,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刺客瞳孔依旧如一潭深水般毫无波澜,但潭水深处藏着尖锐的刀锋,对视间似乎能把人削成薄片,目光顺着叶渊尘脸一寸寸下移,最后停在叶渊尘微抿的唇上。

随即刺客移开弩,转身打算离开,又停下脚步。

“放过我,有什么目的?”叶渊尘轻声道,轻剑抵着他后心。

“你不在名单上。”唐门没回头。

“什么?”叶渊尘皱眉,轻剑往前刺了些。

“我只执行任务,而你不在任务范围内。”唐门转身,瞳孔里似乎缓缓蒙上了一层浓雾,有些困惑地看着叶渊尘,“我记得有一句话叫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四年前的任务我救过你。”他顿了顿,扫了一眼紧紧抵着心口的轻剑,“也许你适用于恩将仇报?”

   
唐巫烬是个冷酷无情的刺客。
    但同时又很天真白痴。
    却偏偏实力深不可测。
    只要是任务,他谁都杀,无论黑白阵营地位。但他也有自己的原则,只取目标,从来不杀目标以外的人。
    他杀人是因为任务。任务里没有提到的人,不杀。
    叶渊尘一度觉得这个原则很可笑,刺客杀手从来不缺仇家,杀了人却留下仇家的血脉子嗣,岂不是祸根?
    斩草要除根,这是叶渊尘的风格。虽然他有时兴起也会放过一些人,不过还是觉得唐巫烬遵守这种成规过于迂腐了些。
    后来他才知道,唐巫烬从来不担心这些,一是他实力够深,深到不惧任何报复,所以即使是恶人他也一样出手;二是他脑子有病,天生的。
    “平时你就这么和人一起喝酒?”叶渊尘执着杯盏,“不掩饰你刺客的身份?”
    “师傅希望我和常人多相处。”唐门点头,脸和他的面具一样僵硬,“能稍微懂些常人的感情。”
    “但总是……”唐门想了想,“莫名其妙,捉摸不透。”
    唐巫烬天生感情淡漠,是养再久也养不熟的野狼,被爹娘遗弃后他流落街头,为了熬过一个寒冬他把一条小狗剥皮抽筋生啮骨血,在那之前这条小狗一直跟着他,夜晚他们窝在一起互相取暖。
    这一幕被恰巧一位路过的唐门看见了,刺客将他捡回去,成了他后来的师傅。
    刺客就该无情无欲,而唐巫烬天生没有心。
    喜怒哀乐不是他行事的准则,他只遵守刺客的原则。
    只要是他接下的任务,不论怎样都会完成。

任务没有完成前,他不会背叛他的雇主。

绝佳的刺客。
    从某些方面讲,也是绝佳的后盾。
    “做个交易如何?”当时叶渊尘站在院门口,轻剑微刺唐门胸口,“做我的下属,酬劳随你开,如果哪天我死了,你就自由。”

他原本只是觉得好笑,便对这个冷血又天真的刺客开个玩笑,不想唐门略一思索,竟然点头。

“好。”

就这样唐巫烬成了叶渊尘的下属,唯一的下属。

唐巫烬是忠心的。
    他随叶渊尘入了恶人,杀一切威胁到叶渊尘的人,叶渊尘去哪,他也去哪,寸步不离地跟着,像影子一样。

一跟就是三年。

唐巫烬是个刺客,却不知为何很会照顾人。叶渊尘身子有隐疾不能受凉,是年少时练功过急留下的,他未曾告诉任何人,但是瞒不过和他日夜相处的唐巫烬。每次去昆仑,叶渊尘窝在房间里,唐巫烬就守在外面,只要叶渊尘开门,唐巫烬就给他披披风。

有时候唐巫烬被他遣出去做事,叶渊尘会感到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估计是习惯身后总跟着一个人了吧。

毕竟,在人心叵测的恶人谷,唐巫烬是他唯一一个信任的人。

    “人开心时会笑。”叶渊尘勾着嘴角,眼眸也眯起来,“像这样。”

对面的唐门端详他的表情,眯眼拉起嘴角,不过估计是一直面无表情的缘故,总是显得僵硬,不像开心的笑反而像是疯子杀人的笑。

“好了,有进步。”叶渊尘道,“多练练就好。”

他换了个表情,皱着眉:“生气时会这样,发怒,不是像杀人那样放杀气。”

“为什么人开心时会眯眼,生气时也会眯眼?”唐巫烬学得不像。

“自然反应。”

这是唐巫烬开出的酬劳,他不缺钱,不过他想懂得人类的感情。

“我有时猜不透别人在想什么。”当时刺客正努力摆出一个好奇的表情,“懂得感情说不定可以知道。”

“这是我要的酬劳。”

叶渊尘当时觉得很好笑,人心叵测,哪里是这么好懂的。

   
叶渊尘从未想过,影子会有反过来吞噬主人的一天。
    内力被药物压制,四肢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如果不是他躺在自己的房里并且被角也被仔仔细细的掖好,叶渊尘几乎要觉得自己被仇人囚禁了。
    不过也确实是被囚禁了,只不过不是被仇人,而是唐巫烬。
    他面朝窗户,听见身后房门吱哑一声,没听见脚步声,却能感觉到微热的气息扫过后颈。
    “唐巫烬。”叶渊尘冷声道,“你在做什么?”
    没有回应,冰凉的手甲捏住他下颚把他脸转过来,叶渊尘皱眉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唐巫烬。”叶渊尘重复一遍,“你在做什么?”
    “叶渊尘。”唐巫烬没回答,而是叫了他名字。
     第一次。

   
叶渊尘微微一愣。
    “你说过,人不高兴的时候会皱眉。”手甲滑过叶渊尘眉心,“为什么你现在不高兴?”
    叶渊尘歪头避开手指,眉皱的更紧。
    “我努力想明白人类的感情,但是我还是看不懂你。”乌木一般的眸子依然波澜不兴,“做你的影子,杀一切你要我杀的人,我都做到了,为什么你还是会看向别人?”

和李毅炀在一起,叶渊尘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叶家与李家是世交,他和李毅炀从小就认识,后来他去了藏剑,李毅炀去了天策,虽然往来不多但也算熟人。

他和李毅炀同为极道魔尊,因得年少相识的缘故两人有时会合作,叶渊尘看得出来李毅炀喜欢他,对于这个天策他也不讨厌,走到一起也正常。

反正在谷里,成王败寇弱肉强食,瞬息万变。放纵欲欢并不少见。

却没想到,唐巫烬会有那么大反应。

唐巫烬是叶渊尘最信任的人,甚至超过李毅炀,但是他不知道在唐巫烬心里,自己是什么地位。

   
所以当唐巫烬第一次没回应他的问题,伸手将他圈在一小方区域里,低头吻住他嘴唇的时候,叶渊尘微微瞪大眼,随即一拳挥上唐巫烬侧脸:“唐巫烬!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唐巫烬被打得后退一步,抬手拭去嘴角的血,依旧面无表情:“甜。”
    “你说什么?”叶渊尘皱眉。
    “甜。”唐巫烬重复一遍,微微歪头,“怪不得他喜欢吻你。”
    叶渊尘摊掌为刀直接向他劈去,叫他侧身躲开,乘着叶渊尘前冲的惯性一下把他压在地上,抓住叶渊尘双手手腕折到身后,俯身凑到他耳边:“为什么他可以吻你,我不行?”
    “放开!”叶渊尘怒喝,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在心里漫延,腰部用力一挣想把唐巫烬甩开,可唐巫烬死死压着他,动不了分毫。

“为什么?”唐巫烬又重复一遍,“他可以,我不行。”

“唐巫烬。”叶渊尘声音冷下来,“放开我。”

“不然呢?”唐巫烬没松手。

“我杀了你。”

唐巫烬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开手。

叶渊尘瞬间翻身,一拳直直击向他胸口,唐巫烬没躲,任由自己胸骨传来濒临碎裂的脆响。

叶渊尘瞪大眼,一时间有些愣怔。

“我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唐巫烬皱眉站起来,因为伤到了肺部而说话有些喘,但语调还是毫无感情,“总是猜不透你在想什么。”

叶渊尘觉得后颈突然一疼,随后意识便陷入黑暗。

 “唐巫烬你给我停手!”

 药力使得挣扎毫无作用,下颚被捏得生疼,叶渊尘对唐巫烬一直毫无防备,所以当影子不再听话时,他只能被吞噬。

 唐巫烬盯着他的脸,一贯的面无表情。

“叶渊尘。”指尖划过嘴唇,唐巫烬伏在他耳边用极轻的声音道,“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愿意跟着你?”

“因为我觉得你很有意思。”唐巫烬道,“最早见到你的时候,明明已经陷入末路,但是你的眼神,看起来像天上的苍鹰,桀骜不驯。”

“再见面时,你的眼神依旧如此,让我觉得有些好奇,我突然想弄懂你的心思,所以我答应了你的条件。”

 没错,他说想懂得感情,不过是想明白叶渊尘的心思而已。狂放不羁的藏剑少爷,在唐巫烬看来是单调灰暗的杀戮生活中的一抹亮色。

 极其耀眼的亮色。

 让人想独占,藏起来不让别人欣赏。

 感觉像中了毒。

 再烈的毒药也未曾让唐巫烬失去过心智,可当唐巫烬看到叶渊尘和那个天策在一起时,杀意顿生。

 他向来冷血,却从未像这样无法抑制自己的心神。

 不是毒药,却比毒药更甚。

 他没去细想这到底是怒意还是杀意,一手刀把人砍晕了带走。

“唐巫烬。”叶渊尘怒喝,“你做什么?!”

 唐巫烬突然俯首咬住了他嘴唇,舌头挑开牙关长驱直入,舔过嘴里每一寸角落。刺客的吻毫无章法,带着强烈的侵略气息,叶渊尘被吻得难以呼吸。

舌尖突然一痛,唇齿间漫出血腥味,唐巫烬皱眉放开叶渊尘,伸出舌尖舔了嘴角滴下的血。

令人窒息的吻总算结束,叶渊尘用力扣住床板想离开,叫唐巫烬抓住腰拽回去。

“叶渊尘。”唐巫烬死死压住身下人,眸底生出寒意,“你喜欢他,但是不喜欢我?”

“放开!唐巫烬你疯了!”叶渊尘拼命挣扎,“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我原本就是个疯子。”唐巫烬撕开身下人衣服,抬起一条腿驾到自己肩上,“你不就是看中这一点才要我做属下的吗?”

“啊!!”下身仿佛被劈开一般的剧痛,叶渊尘喊出声,眼泪流出来又叫他仰头逼回去,唐巫烬没有给他缓冲的时间,直接开始凶猛地抽插,开始叶渊尘还能勉力挣扎骂他几句疯子,后来连续不断的大力顶撞叫他只能哼出破碎的呻吟,想逃开却连手都举不起来。

最后唐巫烬在他里面泄出来的时候,叶渊尘已经到了昏厥的边缘,手脚摊开,仍克制不住的颤抖,腿间红白交错,眼神涣散,脖颈胸前都是情欲的痕迹。

唐巫烬抱着叶渊尘去清理时,后者仍是一副失神的模样,他抓着棉布给藏剑擦身子,面无表情但是动作轻柔,一如他雪天里给对方披大氅。

他接着为叶渊尘上药,被肏得红肿的穴肉呈现出漂亮的瑰红色,略微外翻,每次接触到药膏都会微微抽搐一下,带着让人留恋的温度。

叶渊尘已经昏睡过去,唐巫烬上完药后把人仔细地裹进被子里,坐在床边盯着藏剑的睡颜出神。

“我确实是个疯子。”唐巫烬突兀地开口,但唯一的听众已经陷入沉眠,不知道说给谁听,“我不懂人类的感情,怎么模仿都学不会。”

“我也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他凝视着叶渊尘的脸,“但是我答应过做你下属,我就可以一直守着你,为你杀任何人,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但是我不能看着你和其他人在一起,你对他笑的时候·······”唐巫烬皱眉顿了一下,“比和我在一起笑的任何一次都好看。”

“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我就想把你关起来,不让别人看见。”

“这样,算不算喜欢?”唐巫烬低头摩挲叶渊尘侧脸,似是在问他,又似在自言自语。

 “你发呆多久了?”李毅炀伸手在他面前晃荡。

  叶渊尘回过神,扫了眼周围,随即扯起嘴角笑笑:“没多久,刚刚说到哪里了?”

 “你啊,”天策叹口气,“其实你心里是在乎他的吧?”

 “嗯?”

 “以你的性子当时没直接杀了他,心里必定是有他的。”李毅炀敲敲杯沿,“那日你拿剑砍他,虽有杀意,但你每次都偏了要害不是吗?”

  叶渊尘一怔。

 “叶渊尘,我知道你我之间虽行过那事,但你与我并无多大情谊。”李毅炀道,“虽然我不喜欢唐巫烬,但他一直守着你,而且你对他的反应,也是从未有过的不是吗?”

“是吗?”叶渊尘又一怔。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李毅炀提醒道,“也许你不该赶他走,你现在这样,迟早会出事的。”

“······算了。”叶渊尘想了想,叹了口气,“走都走了,还能怎么样?”

世外坡一役,恶人与浩气皆是损失惨重,谷中弟子折损了大半。

其中包括恶人谷极道魔尊叶渊尘,身受重伤。

“怎么样了?”李毅炀冷声道。

“脑颅受伤,性命是无碍,不过以前的东西可能记不大得了。”万花大夫叹气。

“能治好吗?”

“多出去走走,兴许能恢复。”

结果恢复到一半叶渊尘失踪了。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暗中看好了吗?”

“劫走叶大人的人速度太了。”属下战战兢兢地奉上来一样东西,“大人,只找到这个。”

那是一支箭,尾部镶着暗蓝色的羽毛,李毅炀端详一阵,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算了,不用找了。”

“对外就宣称,恶人谷极道魔尊叶渊尘,战死。”

 唐巫烬给青年披风仔细地系好结。

 叶渊尘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叶渊尘了。

 但是只要他没死,唐巫烬就一直是他的属下。

“巫烬。”金衣的公子站在他面前,不复狂傲,却是君子般温和,恬淡的笑意隐在嘴边,“你喜欢我吗?”

“我不知道。”唐巫烬拥他入怀,抚过如瀑般垂落的乌发,“但是我说过会守着你。”

“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