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藏】赔了扇子又折叽(完)

29

​“不要!”

叶澜引把自己缩成一团,掀起被褥便将自己蒙在里头,被隔离在外的李横天靠近了点也只能听见里头叶澜引闷闷的一个劲儿地喊叫。叶澜引仗着李横天现在让他三分,二话不说便把人给回绝掉,“我不听你说!我不嫁!”

像是只毛上着了火的猫咪一样,说不听又动不得,李横天已然是无奈万分,只得先把话都收了回去将人从被窝里头扒拉出来露出脸,好让自己能看见叶澜引那双眼睛。

“大少爷,你别那么一惊一乍的,先听我说完话,好不好?”

李横天想要伸手去摸叶澜引的发安慰安慰人家,谁知刚要触碰到他,小少爷就像触了电似得浑身一抖,又往后躲了一点。

有些像当时被李横天绑来这里的时候,皱着眉瞪着眼睛,气鼓鼓的腮帮子,一副要张口活吃了自己的神情。尽管如此,仍旧是眨了眨眼睛,仿佛是同意让他开口解释了。

“你你你……你说就说……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叶澜引盯着他结结巴巴扯出了一句。

李横天轻叹了一声,见叶澜引此刻对自己戒备的很,只能先开口道,“当日之行是我抱愧,我错了,我实在没有想到会造成今日局面。刚才在外面我好好想过了,现在你怀有身孕,你我之间,总得有个结果。”

“有……你要有啥结果?!”叶澜引听着一惊赶紧追问。

李横天心里自然也舒坦不到哪里去,忐忑的很,话不好问出口,喉结上下滑动,强作镇定,“你腹中的孩子,你想生下来么?”

果真,他声音落下之后就与叶澜引面面相觑谁也不发言了,场面尴尬得很,尤其是叶澜引脸上那纠结狰狞的神色,却每个回音,如此更是让李横天惴惴不安。

到底是紧张压不住沉默,李横天又张口,“澜引少爷,你若是真心恨透我,不愿意要这个孩子,那你将我告上官府我也不会有所怨言……你若是……愿意嫁给我……”

声音小了下去,心里没有底,李横天有些不敢再看叶澜引,像是怕自己看见的会是对方满脸厌弃鄙夷的表情一般。

“我承认,我想要娶你,是出于责任和愧疚,你若不介意世俗眼光,愿意嫁给我……我会好好待你和你腹中胎儿,尽责尽心照顾你们一辈子,尊你为我手心珍宝,倾此一生保护你们,绝不让你们受到伤害。”

“哈哈哈哈哈哈——!哎呦我的老娘哈哈哈——”

“你……别笑了姓谭的!”

叶澜引这一声不管用,谭书仍旧是为方才叶澜引所叙述的那些笑的前仰后合,又是锤着桌子又是敲着腿的,脸上涨红的几乎就要喘不过气了。叶澜引生怕谭书再这么惊天动地笑下去得把李府上守卫都引过来,只得赶紧拿手捂住谭书嘴巴,骂道,“他娘的有那么好笑吗你别笑了姓谭的!”

“不行不行……太好笑了,你让我缓缓……!”谭书捧着自己的肚子,声音压了下来,却还是没消去笑意,本就细长的眼睛,现在更是要眯起来了。“李横天真那么说了?然后呢?你怎么回他的?答应了?”

“我……”叶澜引脸上充起委屈,头往旁边一侧,声音低低地就道,“不答应怎么行啊,我不答应还怎么拿孩子来威胁他……我只能先答应下来然后骗他说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谭书一面与叶澜引聊着,一面伸手便捞了桌上本是给叶澜引吃的的蜜枣来嘬着,“这就给你打发走了?”

叶澜引点点头,“嗯……然后他这段日子就很少露面了,我都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哎呦——”谭书不怀好意地拖长了声音,还啧啧几声,看着叶澜引可怜又好笑,自己还酸溜溜尖泠泠地拿叶澜引打趣,“这才十几天呢,怎么着呀,门儿还没过,便思念起相公来了?”

“滚!”

叶澜引一个白眼,劈手就将谭书手里捧着的装蜜枣的碗给抢了过来自己独占着,一连串往嘴里塞了好几颗,一面嚼着一面含糊不清地吐字儿,“我才不是想他!就是……就是……”叶澜引越说越没了气势,就是就是支支吾吾半天,才继续出声,“我肚子里孩子是假的,我偏怕他看出来我在骗他了……他这消失那么多天,我慌啊!”

又谁知道叶澜引这一句话,好死不死,偏让那正主听见了。

十几日前叶澜引说要好好静静,李横天便暂时放叶澜引一人静静,以为兴许是太过突然叶澜引一时难以接受。但打心底的,比起打了孩子反目成仇,李横天还是更希望叶澜引同意和自己成亲。

一是因为谭书说打掉孩子伤身折寿闹不好要落下好几年的阴影;二是说起时叶澜引那时的反应,也不像要狠心打了孩子的模样,如此叶澜引怀胎之事迟早会让别人晓得,若那时自己对叶澜引还没有个说法,叶澜引指不定要被那些人怎么数落唾弃,不如成了亲自己护着人家。

说白了李横天把人玩弄了一把现在闹出了大事儿良心发现知道心疼和负责了。

李横天认了,不过到底是藏剑山庄叶家少爷,又认了婚事,不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怎么对得起人家?为了表达自己的悔改之意和诚心,这段日子他每日晨起晚归,出门前必定对府里一切叶澜引的饮食起居叮嘱的一丝不苟,然后便出外忙活,准备着再一次郑重求婚前的一切置办。

他刚站到门边,崭新的暗香疏影扇抱在怀里,本想要哄叶澜引开心,又想着怕打扰叶澜引休息而刻意放轻了手脚也没让下人通报,听了屋里传来的一两句对话声音,一愣,却没推开门,鬼使神差地就挨在门外继续听下去了。

里头正商谋着‘大计划’的两位公子哥,当然是没注意到屋外恰好回府的这一位。恰好在这时来到了屋外,又恰好听见了最不应听见的话,恰好还在他内里满满热情的时候,叶澜引的话宛如一桶冰水当头浇了下来。

“我肚子里孩子是假的……”

李横天在外头僵住,心一下子沉底。

“你这叫自作自受。”屋里谭书翘起二郎腿儿来往墙边一椅,刻意朝叶澜引卖了个关子,“那你想不想知道李横天这十几日都去哪儿鬼混了?”

叶澜引眨眨眼睛,头点的和啄木鸟似得。

谭书嗤笑一声,便将自己所知道的那些,都告诉了叶澜引,“那家伙是给你准备彩礼和定情信物去了——”

“哈?”叶澜引神色一下子变得窘迫无比,两道眉都要耷拉下来了,“他真要娶我啊——?我我我……”

谭书便接着叶澜引的话茬,“我可没吹牛啊,李横天这几日,不是在永王行宫转悠,就是在商路上给人护镖,也有在扬州找那个姓蒋的女人制画扇,勤快得就跟吃错了药一样!”

“我还不想嫁呢!”叶澜引几乎就差要气的跺脚了,“我他娘还以为他这么没心没肺的人才不会把成婚这事情当真,才想用孩子这方法吓唬他……谁知道……”

谁知道这下倒好,本想整李横天趁机占他点便宜糊弄他一番,却打死没想到李横天真这么拼命。谭书刚才的话像恼人的敲钟声一样在脑子里乱撞,撞得直叫叶澜引心头滋生出愧疚的情绪来了。

“你话说到这里我倒是要提醒你一句了。”谭书目光一斜,示意了摆在桌上的被叶澜引吃剩的汤汤碗碗,见叶澜引疑惑,便解答道,“李横天真不是什么没心没肺的,你这段日子的饮食,都是他找过我又跟好几个老大夫问询过后才定下的,专给孕妇补身子补气血的菜色,又请了藏剑山庄里的两个名厨来调了味道。”

“怪不得味道我那么熟悉……”

叶澜引红着脸瞥向一边,嘀嘀咕咕,自顾自地思考了好一会儿,忽然发现过来谭书这话里头的意思不太对,赶紧抬起头来追问道,“娘哟谭书你什么意思?!”

谭书见叶澜引反应过来了,便笑着承认了,“我的意思是你干脆就嫁他得了,赚个养家又养你的回来,这生意不亏本啊,换我就干!”

“你愿意你嫁他去呀!”

“我嫁你个姑奶奶!怀了他孩子的是你又不是我。”谭书一脸贼兮兮盯着叶澜引,还故意加重了‘孩子’二字的音调,存心膈应叶澜引似得。

“但他回头要是发现我没怀上孩子,还不得掐死我?!”

叶澜引已经开始后悔自己当时那‘整死李横天’的计划了,什么鬼计划,谁想的,现在他委屈地打碎了牙往自己肚子里咽的泪,就是当时定下这计划脑子里进的小米粥呀!

“所以你到底嫁不嫁呢?”谭书问。

得,破罐破摔,叶澜引爆发出一句狠的来,“我不!娘的老子寻个机会假装把这孩子给摔了!”

——

站在外头的李横天听到这里,脸上慢慢开始浮起阴测测的笑意来。

想摔了孩子?没这么容易!

俗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便不怕鬼上门。做了亏心事的叶澜引大少爷,这一整夜都没睡好觉,被自己心里的鬼折腾了一晚上。将近黎明了才有点困意,才合上眼睛不久,又因为神经太过紧绷,听到了房门处的动静,翻了个身子一看,妈哟吓得差点没昏过去。

“哇啊啊娘亲啊啊啊啊——!!!!”叶澜引尖叫着就缩进了被褥里头,一面发抖还一面哆嗦着出声,“你你你你不要过来我不会从的……”

李横天明白叶澜引为何会怕成这样子,明明自己穿着和往日一样,脸上的笑容也特别温和,还特别特别耐心地一点点拉开被褥把里头吓坏了的小少爷解放出来。

“是做噩梦了么?吓成这个样子?媳妇?”

“媳妇”这两个字咬的不重,但落到叶澜引耳里却着实瘆得慌。他都开始怀疑李横天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给他听得,还故意把那不能更加眼熟的扇子递上了前,“媳妇,这是我重新搜罗沉香扇骨,请蒋姑娘制成的画扇,做我们的定情信物,好不好?你愿意收下么?”

“那……那个,李横天,你别叫我媳妇……我不习惯……”

叶澜引悻悻捧着了扇子,李横天便伸出手去,颇为亲昵地抚着叶澜引的脸颊,拇指在上头轻轻摩挲着,“好,你说不叫便不叫,那我喊你澜引。”

叶澜引只能尴尬地干笑答应人家,这笑容假的就算李横天还被蒙在鼓里头都能认出来他做贼心虚了。再这么下去可真不行了,孩子早摔了早超生,叶澜引眼神往屋外一飘,僵硬地开口,“李横天……我……我身子养的好多了,我想去练练剑术……”

“诶——”李横天连忙嗔怪道,“这怎么行,你还怀着孩子,要是在舞刀弄剑的时候,一不小心,把孩子给——摔了——那怎么办?”

叶澜引听到那被他拖长了音怪吓人的“摔了”两个字,几乎要哭出来了,“那,那我想出去走走,屋子里太闷了……”

李横天就顺着继续跟叶澜引对着演下去,望着对方的目光里,温柔又带着宠溺,磁性的嗓音诱哄着对方,就像是要软化了别人耳根子,再板着推拒着的人都招架不住,“好呀,那我陪你出去。从今天开始我都陪在你身边,一辈子都不离开你。”

而叶澜引这一回,演技就只能用拙劣来形容了,寻的借口更是自相矛盾的让人发笑。

“我……我昨晚没睡好,先不出去了,我再睡一会……”

“好,那就再睡会儿,好好休息。”李横天面上是百依百顺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让叶澜引浑身上下都打起冷战来了。

叶澜引颤颤巍巍的,“嗯……嗯……”

李横天将叶澜引那张几乎称得上惨白的脸色都看在眼里,自己戴着的笑意已然说不清是尖锐是柔和,他倾身上前去,在叶澜引前额落下浅浅一吻,又留恋不舍地在叶澜引眼角暧昧地啄着,声音低缓着,仿佛就是在威胁叶澜引一样:“昨晚我将婚帖都发出去了,婚期定在十日后,也将你家属、师门、还有帮会里的亲友,都邀请了来,共同见证我俩喜结连理……”

恶寒,发自内心的恶寒。叶澜引觉得自己上辈子只怕是造了太多孽,今生他娘的栽到李横天手里了。

李横天说要陪着他,还真就陪着他了,吃饭陪着,散步陪着,他要吃什么李横天便吩咐厨房做什么,他要去哪儿看风景李横天就驾着马带他去哪里,就跟叶澜引期望的一样,结果现在叶澜引战战兢兢不敢消受了。

娘个球连睡觉都陪着自己——虽然没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李横天只是安静侧卧着搂着他一声不出,也能让叶澜引膈应的非得背过身区面对着墙,背后还寒毛直竖。

外人眼里他俩就是一对儿了。

不该是这样啊!正常的走向,难道不应该是李横天受江湖所唾弃,自己满心愧疚觉得自己对不起他,然后将他捧着哄着,而他随时随地高高在上把人踩在脚下么?怎么现在的情况,完全不符合预想啊?!

叶澜引苦思冥想,最后实在忍不下去,趁着婚宴前日李横天早上出门公事的那几个时辰,一溜烟窜出府去直奔谭书的医馆。

“嗨哟我的小少爷,这眼圈儿黑的,都快成唐家堡的幺儿了。”谭书一眼就瞅见叶澜引的黑眼眶了,估摸着也是跟李横天脱不了什么关系,但一想到叶澜引怕李横天的怕成的那样,便禁不住要取笑两句,“怎么的,婚期临近了,太过兴奋睡不着觉?”

“我是给李横天吓得……”

叶澜引那嘟嘟囔囔的样子,坐在椅子上手人却往前伸,一把就抓住谭书的腕,如病哭吟道,“谭书,我真不想和他成亲——你一定要救我——要不然——要不然我自绝经脉,横尸在你医馆里头!”

“行啊,到时候我转头让李横天给我澄清一下,别人就知道你是无理取闹讨不得好,畏罪自尽了。”谭书莞尔一笑,“这招对我没用小少爷。”

叶澜引像是生了绝症似得精神不振,失魂落魄便往桌子上一趴,发出的声音也是萎靡地很,仿佛对这人事已经没什么多弥恋的了,

“算了……那你给我寻尺白绫来……”

“不自绝经脉啦?”

“不自绝啦……”叶澜引呆愣愣张着眼睛,人和瘫了一样动都不动,“我去吊死在李横天房里,以死明志,证我清白之身,贞洁之躯,宁死不从,绝不委身于他淫威之下……”

“都给人上过了。”谭书随口就是一句刀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叶澜引被谭书这么一戳,心头终于再也压不住,跟得了失心疯一样地狂乱嚎叫起来,叫了许久还不够,还一点儿不带疼惜地拿自己的头去撞那木桌子,一面撞还一面碎碎念地骂,撞一下就骂一句。谭书凑近了听,才听见他口里反复念叨的,一句“李横天”,一句“去死吧”。

“还,别撞了,怪吵得。”

谭书看人家的笑话看的也过瘾了,就出口劝了停,叶澜引赶紧跟得了救命大恩一样抬起头,两眼泪汪汪地就盯着谭书,谭书长叹一声,“行吧,再帮你一回。我去跟帮主要匹快马,明儿婚宴上,你和李横天拜完堂喝完酒,佣人会把你先送回房,我呢就拖醉离席来找你,把你弄出来带你走。”

叶澜引哇的一声就哭了,给感动的。

叶澜引曾经对人生圆满的梦里头,自己大婚之日,应是豪宅华府,高朋满座,红烛双喜,自己身着喜裳,牵着心爱的姑娘,亲手掀开她的盖头,然后虔诚又欣喜地去尝她唇间甜味。

其实现在和他梦里头的那副美好景象不差多少,就是盖着红盖头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一拜天地——!”

算了,反正过会还能逃出去,忍。叶澜引如此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手里攥着一段的红绸,僵硬地俯身下去。

“二拜高堂——!”

他和李横天都转了个身,这高堂之一,就是自己那不近人情的帮主。隔着一层红盖头,叶澜引都仿佛能看见自己帮主看好戏的奸诈表情了。拜谁都不想拜他,算了,看在帮主借马给他的份上。忍。

“夫妻对拜——!”

夫妻个球!叶澜引身子一直,硬邦邦地挺着自己的腰板,怎么也弯不下去,内心已经开始骂街了,若是李横天现在掀开他的盖头,大概就能看见他脑门儿暴起的青筋和一副要杀人一样的表情了。

算了,为了跑路,忍!

叶澜引啪叽一弯腰这么给拜下去。

小少爷都要开始佩服起自己的忍耐心了,挨了一路祝福的目光和“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肉麻话语,还被逼着和李横天喝了交杯酒,总算是熬到了屋里。

按程序李横天出门去主持酒宴,现在这屋子里头就他一个。叶澜引听李横天脚步声远了,赶紧把自己盖头一掀直接给扔了在地上,站起身来就在屋子里烦躁地踱着步,就等着谭书来找他了。

这时辰就跟停了似得,举足不定间貌似是过了很久,实际上也就几炷香。叶澜引等人等的心慌,又不敢擅自出门去怕被人发现了,只好抓着自己的袖袍,手心都渗出了汗。

就在这时屋门被轻叩响了。

叶澜引欣喜若狂,一蹦一跳就扑上前去,一面拉开门一面怨着“你怎么才来——”

一抬头,傻眼了。

“才几炷香不见就想我了?媳妇儿?”站在门口的李横天笑脸盈盈地,压着步子跨入屋内,还‘好心’地带上了屋门,居高临下地望着叶澜引。

“你……你不是应该在酒宴么……”叶澜引畏畏缩缩地要向后退,李横天就这么一直把人逼到了床边,叶澜引吓得腿一软,直接就坐在床沿了,见自己没得退,就只能把头撇过去躲着李横天的目光。

李横天一笑,“有客还没到,酒宴临时推迟一会,我请了戏班子和秀坊的舞娘丝竹手来,邀他们先去看艺去了。”

“那……那你回来做什么……不去……陪着客人么?”

“我这不是想你?”李横天俯下身来,特别坏心地侧首在他耳边一吹气,“媳妇儿,你说,拜完天地,喝完交杯,我们不该做些什么?”

“你……你你别乱来啊……我……我还怀着孩子!”

“啧——还装呢——”

叶澜引唇间一吃痛,片刻就尝到了血的腥甜。李横天的脸颊贴的很近,盯住叶澜引的目光里头,不知何时变得深邃地吓人,又锋利地像一把尖刀。

“你假装怀孕的事情,我十天前就知道了。谭书也已经倒戈了。”他的声音一下子也冷了下来,人却犹是在笑着的,“如何?我的小少爷,这段时日在我府上过得可还称心?”

事情败露地一干二净,现在自己行动又被李横天钳制着,几乎就是死到临头了。叶澜引哪敢再回答什么称心不称心的话语,赶紧认了怂,抽抽搭搭地便恳求李横天,“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李将军,您大人有大量,您就行行好饶过我这一回吧!求求您饶了我,回头我一定重金登门道歉……求求您行行好!”

“重金什么的就免了,我也不缺……”

听李横天这么说,叶澜引脸上一绽,几乎就要感动的谢天谢地,只是李横天接下去的话,却让叶澜引脸上刚刚升起的希望和喜悦,破碎地彻彻底底连片渣都不剩了。

那人笑着,仿佛自己说出来的话天经地义,“你给我生个孩子,我就饶了你啊——”

叶澜引脸色一白,“你……你什么意思……我是个男人……我哪能……”

“我的意思啊——”

叶澜引连个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李横天一把就掐住他的肩,稍微使了点力气,就把人按倒在床上,要做什么事情,不言而喻。

“既然你没怀上,那就做到你怀上。”

本来屁大点事儿,非要自己挖个坑往里跳,吃瘪了吧。

“谭书!”

婚宴之日后的第三天,叶澜引扛着一把重剑就去砸了谭书的古玩铺子。为什么不是第二天,因为第二天叶澜引腰酸背痛赖在床上了。

“哎呦,李夫人呀,怎么呀生那么大气?”被砸场子的这个倒好,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悠哉悠哉往仅存的椅子上一坐,二郎腿一撬,手里还捧着一碗茶。

“你他娘为什么要出卖老子?!”叶澜引气得把重剑往地上一插,大有你不说我就拆了你这屋的意思。

“消消气消消气。”谭书站起身,踱回去将茶碗摆在柜台上,人倚着柜台,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金锭来,笑道,“生意人嘛,你给我一百两,李横天给我二百两,你说我站哪边?”

叶澜引一下拔高了嗓门儿,一声怒吼满大街都听得见了,“你他娘掉钱眼儿里去了!”

谭书就跟耳聋了没听见似得,不慌不忙,伸手就从柜台上面摸来算盘一下一下拨弄着,“不急不急,先让我算算夫人砸我的这些家当要赔多少——”

“你!”叶澜引气得涨红了脸,好像下一秒就要昏过去了。

“夫人不赔没事儿,可以喊你家将军来赔。一家人嘛。给你打个八折。”谭书说着就朝叶澜引比了一个数字,笑眯眯地,这生意做得他一点都不亏。

叶澜引讨不得好,转身要回李府前,谭书还特别‘友善’地与人道了别,拱手一送——

“夫人走好,祝夫人与李将军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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