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借宿在小婶家,半夜发现小叔坐在我的床上!

28

我原本有个名字叫杜月香,但是和阿嬷族中一个长辈重名了,只好另取。后来还是找的村里唯一的大学生给我做名,很好听,读起来文绉绉的,叫杜静舒。阿嬷很高兴,说这个名字一听就是个文化人。

95年,我出生在一个偏僻的小镇上,从小到大,我的身世一直为人诟病,就因为我母亲做身体买卖。不过她在我五岁的时候就丢下父亲和我跑了,时至今日,我仍然记得她那姿色不俗的脸庞和眼帘下的泪痣。

因为我左眼下方也有泪痣,而据说,有泪痣的女人命薄。

我妈以前是个坐台女,和我爸睡过几次,后来怀孕了,去诊所打胎却被医生赶了出去,说是打胎太多次,再打会危及生命。但也许是我母亲闯荡太久,想安定了,她说这孩子是我爸的,然后就赖上他了,因为经济拮据,两个人连婚宴酒席都没摆,只是匆促的领了证,虽然贫瘠,可日子就这么凑合着过了。

好景不长,服装厂裁员,我爸在名单之内,丢了工作要再找也困难。

他干脆就上馆子赌牌九打麻将,结果输多赢少,欠了一堆赌债,地契被收走还被债主打断了一条腿,就此瘫在床上,每天对着谁都破口大骂,又嚷嚷着要喝酒,不给就摔东西打人。

后来债主逼得紧,我妈又要维持家里生计,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带着还在襁褓里的我,做起了老本行。

起初还担心被我爸察觉,跟金主在外头开房做交易,后来胆子渐渐大了,买了两斤酒把我爸灌得烂醉,把男人直接领回家。

那会儿的记忆太模糊,这些陈年烂事都是沈闵行调查的,他最喜欢看我抓狂起来却又对他无可奈何的样子,他永远那样的高高在上,将我像蝼蚁一样碾在脚下。我知道,他是为了提醒我,让我清楚自己卑微的分量。

可,我需要他提醒么?我自己难道还不清楚我自己?沈闵行不过就是为了作弄我而已。

不过那会儿有一桩事我记得深刻,我妈招惹上了一个怪叔叔,他一来就爱抱我帮我洗澡,说我的身子真软,见我不乐意要哭,还塞了糖果哄我。

每次我妈见着了,就会面色古怪的赶我走,让我到边上玩去。有一夜,他拖着我妈来到我睡觉的那间房,把我从睡梦中拎起来,占了我的床,却不让我离开,说我要是敢跑就要打我。然后就将我妈的衣服撕个烂碎,当着我面,撑开了她的双腿。

我永远记得,我妈在他身下哭着求饶,还有怪叔叔看着我的奇怪眼神,他说,月香啊小月香,你看叔叔厉害不厉害,你过来,叔叔也这么疼你好不好。

我吓得抱着膝盖蹲在墙角哭,那一夜格外漫长,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长大后阅历渐丰才明白,那种男人就是恶心的恋童癖!如果让我的清白就这么折了,比死还难受。

纸包不住火,我妈的事情很快传开,水性杨花,生性放浪,种种骂名堆积在她身上。我爸也不是死人,他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一时羞愤难当。那天下午,我爸坐在门槛上,浑身一股酒臭,他阴测测的叮嘱我,以后就算再堕落再穷,也不要跟我妈一样。

却被我妈在院子听见,呸了一声,说我如果不这么赚的话,难道钱还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么?

之后的事情我记不住了,太不堪,也或许是我根本不想记住。

那两人争吵起来,我爸拿起边上磨得发亮的菜刀,直愣愣朝着我妈砍了过去,血,入目皆是鲜红的血,还有女人尖锐的惨叫声。

我爸差点成为杀人犯,解了心中怨气,可他下场又好到哪里去?被人送到疯人院,痴痴傻傻,再无人问津。因为他腿脚不好,我妈侥幸逃过一劫,却从此毁了容,她恨我爸,顺带着恨我,如果当初不是我在她肚子里当拖累,她就不会选择嫁给这样的臭男人!葬送自己一生!

可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我妈会就这样抛弃了我,六百块把我转手卖给人贩子,然后带着那点积蓄丢下我跑了。

才几天时间,我就成了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还不能哭,不然会被一顿痛打。前途一片黑暗,可难过的是,瞧不见希望的日子,还有那么长。

我年纪大些,会认人,所以买家挑剔。

现在这年头,女娃娃真不值钱,薇姐最常说的一句话,我觉得她后悔买了我下来,万幸的是她没怎么虐待我。我在她身边呆了一年,而严打之风越来越紧,不得已,薇姐把我给贱卖了。

我那时甚至不想离开薇姐的身边,她虽然是人贩子,可这段时间风餐露宿,她好歹给过我口饭吃,我难免对她产生了依赖感。现在想想,自己真是傻得可怜。

而阿嬷就是那时从她手上把我买下来的,我跟着她回家,特别的害怕,我听薇姐提起过有些地方专门买女娃娃回家当童养媳,而且多半是有傻子残疾的人家,我不懂什么叫童养媳,可是我才不要和傻子一起睡,会打我的,疼。

到了阿嬷家,我哭得心碎,结果却发现这家里就我和阿嬷两个人,她给了我煮了碗热腾腾的面,让我填饱肚子。

“小娃娃,以后你就叫我阿嬷昂。”

阿嬷,就是奶奶。

后来,我总是在想,遇见阿嬷,恐怕就已经花光了我这辈子所有的运气。

阿嬷大儿子夫妻两人死于车祸,小儿子在外头县城成了家,显少回来,剩下她一个人在这大良山。那天在集市上看见我小小身子蹲在路边,冻的瑟瑟发抖,觉得可怜,也没想多,折回家拿了钱就把我给买下来了,两人做个伴日后也有人给她养老。

她时常用一条花绸带将我绑在背后,扎起裤腿就下地干活,村里的人看见总说这么大还背,阿嬷太过宠我了。

她背着我长大,是这世上最疼我的人,她把我当亲孙女。

06年,阿嬷死了,我也离开了那个村子。我知道我迟早是要离开的,但我未曾想过是那样的方式。

连日暴雨,才刚放晴,我去学校报道,阿嬷却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小学那儿遇上山体滑坡,整栋楼都给盖住了,阿嬷一慌,担心我出事,想出来找我,结果走没几步就在门口摔了一跤,磕到脑袋。

我回到家的时候,就听见隔壁邻居赵姨在扯着嗓子喊,死人啦死人啦!我怔在原地,呆若木鸡。

阿嬷一直下地干活,身子硬朗,连感冒都少有,但是这一次气运尽了。大夫来看,治了几天,摇头说让准备后事。

就在前一天,我还窝在阿嬷的怀里撒娇,说想要吃她最拿手的糯米红枣粥,阿嬷还数落我,说我贪吃……

村里的人都骂我是克星,阿嬷那么好的人都逃不过被克死的命运,走在路上,经常会有人朝我扔小石子,我觉得委屈,偷偷抹眼泪,可这世上再也没人能够安慰我保护我了,阿嬷已经不在了……

我曾经最大的愿望,就是努力读书,让自己有出息,走出大山,挣好多好多的钱给阿嬷享福,然后买一个大房子,里面住着我和阿嬷,再也不用受别人的冷眼欺负。现在,阿嬷走了,我努力我奋斗,有用么?还重要么?

阿嬷的葬礼,家里来了个不善之客,突兀的出现在大门口。

这个女人就此改变了我的命运。

她身上有着不同于农村人的淳朴气息,穿着一条吊带花裙子,胸前白花花一片晃人眼球,足下是双白色绒面低跟鞋,不过都是土灰了。枣红色离子烫卷发,那会儿村里的人没人敢这么穿着打扮,她一路走过来,男人的眼神都直了。

她身上有一股劣质香水的味道,很呛人,还画了眉,又细又长,脸上有细小的斑点,不过被粗劣的护肤品给盖住了。

这是谁啊?看着面生。

人群里不断的涌起这句话,可她却置若未闻,径直走到我面前。

长年浸在洗发水里的双手起了死皮,红通通的,她从白色挎包里摸出一包双喜香烟和打火机,啪嗒一声,小火苗兹的一声点燃了香烟,她夹在双指间,凑到嘴边,狠狠的嘬了一口。

烟雾缭绕。

“你就是杜静舒啊?”

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但还是点了点头。

过来,让我瞧瞧。她嘴里夹在烟,含糊不清的开口。

我定住不动。

她便走了过来,由上而下的打量我,然后伸手捏着我的脸,一大团白色烟雾,喷到我脸上,呛得我直咳嗽。指甲钳入肉里,她逼迫我对上她的视线,冷笑了一声。

“你得叫我婶。太久没回来,这里的人都不认识我了。”

我以为我以后会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没想到我还有亲人。闵柔说她之前在外地和小叔做生意,太忙,几年才得空回来一次,上一次回来我还小,没印象也是正常的。虽然她看上去不太友好,但这比孤苦伶仃的滋味可好太多了。

闵柔是来带我走的,说是阿嬷临终前将我托付给了她,因为阿嬷走得太匆忙,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和我嘱咐。小叔一家住在A市县城里,条件不错,过去的话也会有良好的生活学习环境,闵柔说他们家没有女儿,我过去了,他们自然当亲生的一样疼。

据说阿嬷之前因为些什么事和小叔一家闹掰了,小叔一气之下举家搬到了外地,显少回来,这次是为了我的着落,阿嬷这才开口去求小叔收留我,我很庆幸,不是孤苦无依。

阿嬷头七过后,跟族里几个亲戚打过招呼就走。回程时间很赶,走的那天,闵柔租了辆面包车,座椅都拆了,只剩下前面两个座,后面空出来的地方堆着阿嬷家里所有能用的东西,可衣物和日常用品全扔了,我想拿一件留着作纪念,闵柔不肯,说死人的东西不吉利。我想说这是阿嬷的东西,但是我怕惹小婶生气,没说。

当时我并不知道,我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我单纯的以为,前方有着我的亲人等着我,我带着阿嬷的期望,未来很美很亮,阿嬷会为我感到自豪高兴。殊不知,是一场陷阱。

闵柔背着个黑色挎包,鼓鼓囊囊的,不让人碰。她让我坐在面包车后头,我看了看,都被行李堆满了,没有椅子,只好寻个较空的位置,抱着我的书包蹲下去,我不敢坐在车上,怕弄脏衣服。我听说城里的小孩会嘲笑农村的孩子邋遢,我低头看了看指甲缝的土屑,不由得把手掌往袖子里缩了缩。山路颠簸,我在后头被颠来晃去的,没一会儿胃就一阵翻涌,干呕了几声。闵柔回头瞪了我一眼,说你可别吐在车上,我没那闲钱赔给司机洗车。

我点了点头,一路一直忍着,将喉咙里翻涌上来的酸物使劲往下咽,可临到终点,司机一个急刹车,车子一颠,终于让我破功了,张开嘴,哇啦啦的吐了一车,我难受又抱歉,说了好多句对不起。

闵柔着实气恼,哗啦一声推开车门,将我从车上拽了下来,甩手对着我的脸就是一巴掌,骂道,“贱丫头,我跟你说的话都当成耳边风了!你是故意要整死我的对嘛!知不知道我光租这车把你接过来,就花了我多少钱?!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么?让你这么糟蹋!都到了,你还吐!”

我道歉,可是道歉有什么用?只会让自己像泥土杂草一样卑贱。耳朵被一把揪了起来,我委屈的哭着,阿嬷对我严格,但是从来不这么打我。

司机下来劝,说不打紧,闵柔却说要给我个教训,让我长记性,随后和司机上了车,扬长而去。

我惊呆了,慌张恐惧的情绪一下子包裹住了我,我顾不上身体的难受,撒开腿紧跟着追了上去,一路跑一路嚎哭。

小婶,我知道错了,我错了,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我在陌生城市的十字路口徘徊,不知所措的哭嚎着,后来被路过的好心人送到了警察局。我的普通话不太标准,蹩脚的方言又让众警察都犯了难,好在我读过一点书,认得几个字,他们把问题写在小纸条上。

小姑娘,你是哪里人?——大良山五仁村。这个我很清楚。

你爸爸妈妈在哪里?——不在了。我咬着下唇。

那家里还有没有其他大人?——我慢慢的摇了摇头,眼眶却不争气的红了。小婶不是我想象中那个温和亲切的样子,她为了给我个教训,把我丢在陌生城市的大街上。我想阿嬷,想回五仁村,可是我知道我已经回不去了。

我被暂时送往福利院,警察叔叔告诉我,如果没有人来认领的话,我将一辈子呆在这里。

那里的小孩,都和我一样,因为各种原因被遗弃。有一间专门关着身体有缺陷的孩子,可那里常年房门紧闭。我在福利院的每一顿都吃不饱,晚上睡着大通铺,一个屋里挤着好多小孩,屎尿骚味呕吐物的酸味混在一起,空气闷热,蚊子也多。

孩子们夜里哭闹成一团,要妈妈要爸爸要出去,这样的话太多了,管理的阿姨被吵醒,会冲进来管教,骂声哭声鞭打声,那几晚,我根本睡不着,我感到害怕,我梦见阿嬷包着头巾在地里浇菜,乐呵呵的唱着歌,我想跑过去抱住她,但是跑了很久都跑不掉阿嬷的身边。

我是哭醒的,以前做恶梦的时候,阿嬷会抱着我唱童谣,可我现在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福利院的孩子命运多舛,可我们都同样在灰糊糊的狭隘四壁中,无比向往外面的蓝天。

几天之后,警察叔叔通过我提供的资料和监控,调查到我小叔杜富强的住址,我可以离开了。有一个年纪稍长的姐姐来送我,她因为患有羊癫疯,没家庭敢领养她,十五年过去了,她一直呆在这里。

她说在这里,没死掉就是成长,你是幸运的,进了这儿,还能出去。

我是坐警车走的,透过车窗,我瞧见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门正缓缓阖上,要收养我的小婶不好相处,但我更不想回到这个地方。我希望福利院的每个孩子都能被命运温柔对待,虽然我知道,即使离开了,我没好到哪里去,不过是从地狱跳到了另一个地狱。

警车开到一条胡同口就进不去了,警察叔叔下车牵着我寻着地址走过去,胡同又长又窄,两边清一色都是老旧的平房,墙上爬满了青苔,巷口的垃圾堆成小山,因为天气闷热,上面飞满了苍蝇,走过去只觉得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有人搭了张躺椅在门口乘凉,见有穿着警服的人来,摇着扇子多看了两眼,但更多人是惊慌和闪躲,有人更是刷的一下就把门给关上了。在这条胡同住的多是三教九流,不乏有些做了违法的事,老鼠见了猫,怎么能不怕?

几经打听,终于来到一栋两层民楼前,警察叔叔就先进去找了闵柔,对她的做法教育批评了一番,我不敢进去,站在门口紧紧的抓着肩上的书包背带。

警察叔叔走了,可屋里没人出来,仅隔着一扇门,对我来说却像是跨不过的银河,头顶着炎炎夏日,我足足在门口晒了三个多小时,腿都完全麻痹了,肚子也开始咕噜咕噜作响,我咽了咽唾沫,终于忍不住往门里头看了一眼,里头光线不太好,看不清楚,似乎没有人。

我正探着头,结果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的肥手,一下子按在我的肩膀上。

那人肥头大耳,肚子圆滚滚像装个了西瓜,他低下头凑到我面前打量着我说,“这是哪里来的小丫头,怎么凑在这里,有什么好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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