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的第一本小黄书是世界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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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人的聚集地一个年轻人的聚集地

一个年轻人的聚集地

在我还懵懂未知,以为自己就是从石头里面生出来的年代,某天,我突然在家里书柜的深处发现了一本粉红色的小册子。

我伸出吹弹可破的灵活双手,翻开了这个小本子。那一瞬间,灿烂的启蒙光条,从书本里溅射而出,我心跳加速,粉红色的脸庞在镜子里熠熠生辉。

那天之后,我终于“变大”了。

昨天放假结束,我在车上重温了启蒙我的一本独特的“小黄书”,世界名著——《挪威的森林》。

“然而当我探进去时,她却说很痛。我问是不是初次,直子点了点头。这倒使我有点不解了—我一直以为木月和直子早已睡过。

我一动不动,久久地紧紧抱住她,等她镇静下来……最后,直子用力抱住我发出呻吟声,在我听过的最冲动时的声音里边,这是最为凄楚的。”

我躺在火车的上铺,细细品尝文字描绘出来的画面。天很快暗了下来,夕阳下穿过透明的玻璃窗,在我撑起的小帐篷后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而睡在我下铺的小孩,正因为她妈妈不让他去玩,发出同样冲动又凄楚的呻吟。

声音在小小的硬卧车厢里回荡,而我,决定戴上白色的 Earpods 耳机压压火。

还记得,《挪威的森林》,是我高中的语文老师推荐的,而且得到了很多学霸的推崇。

我一直好奇的是,这些看起来很正经的人,看到了这些描述性爱的桥段会是什么表情。

作为一个致力于捅破知识分子假正经面目的年轻人,我决定挖掘一下几个编辑的小黄书启蒙历史。

首先,我把矛头指向了中山大学新闻系编辑 Frank 同学。在加入了我们之后,他在变得更帅的路上不能回头,常常让我黯淡无光。

他那好看的面孔之下,肯定藏着一些东西。于是,我问了问,第一本让他感到春心荡漾的名著是什么:

来自 Frank

“温暖、明亮而又不失淫荡”

“初中时,我去同学家为他庆生,推门才发现是二层的复式阁楼。

进门没多久,班上几双登对的男生女生就眉来眼去起来。我受不了恋爱的酸臭气息,就躲到二楼去了。

二楼的格局并不宽阔,转角倒是有个书架,一本《淘气包马小跳》近旁散落着几期《知音》杂志。书架顶层的一侧,斜靠着一本古旧的线装书,显得突兀。

我随手抽出来,封面上卧着个美人:乌云鬓、柳叶眉、杏子眼、樱桃口、纤纤玉手、杨柳腰,真是“人见了魂飞魄丧,卖弄杀俏冤家”,标致得厉害。书眉上题着三个妖气冲天的正楷:金、瓶、梅。

冬日的阳光从身旁的窗户透进来,打在这本千古奇书上,温暖、明亮而又不失淫荡。空寂的阁楼上只有我喉头起伏和手指翻动书页的声音,纵横交错,余音绕梁。

逐字逐句的看着看着,胸前飘扬的红领巾变成了金莲的白绫带,勾魂摄魄,意乱情迷。我想不起刘胡兰,想不起邱少云,想不起董存瑞,唯独想起心心念念的女孩儿温热的小手…

一朵社会主义鲜花插在了千古第一的封建牛粪上,从此开的更加娇艳欲滴。”

看完最后一句,我忍不住问了问,Frank 你开的是什么花?

然而,他还是内涵而委婉地拒绝了回答我的问题。下次有机会,你们再问他吧。

就在这个时候,新加入我们的深圳年轻女作者囧头又给我发来了十几屏的色情表情,而且还附赠了一些种子。

那肉色的画面起起伏伏,我猜不透她心里打着的算盘。

Whatever,在默默点了收藏之后,我开始思考起一个严肃的问题:不到 20 岁就这样老司机了,肯定有一本厉害的作品开发了她。

于是,她就成为了我的第二个采访对象:

来自囧头

“我啃了一本独特的百科全书”

“初中语文老师上课时,教我们写读书笔记,还要求选三本‘初中生必读书目’中的名著。

那时班上流传着各种少儿译本的‘四大名著’,毕竟晦涩的文言文实在难懂。中二的我偏不与众人为伍,径直买了原版《红楼梦》,艰难地啃了起来。

还没读完前十章,‘贾宝玉初试云雨情’、警幻仙子教授宝玉‘淫’之义、宝玉大腿处的沾湿,已经让我朦朦胧胧察觉了点什么。

再往后读,什么污言秽语都出来了,‘肏’、‘屄’况且不在话下,行酒时念的粗鲁诗句‘女儿乐,一根 ji ba 往里戳’ 更是直白。纨绔子弟们的闲暇生活除了社交,就只剩嫖了,书中不知写了多少回明里暗里的偷情、嫖妓。 

不仅同女人嫖,还有男人。尚不懂同性恋为何物的我,那时不解地看着书中男性角色与各种小斯 ‘贴烧饼’,还以为是什么古人的游戏呢。

长大后重读《红楼梦》,这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称它为‘封建社会的百科全书’,原来曹雪芹不仅写官宦人家之兴衰,还给大家普及了百年前人们的性生活啊。”

采访完年轻的囧头之后,我转了转自己的头颅,搜索下一个采访对象,不小心就看到了编辑部第二老马拉拉同学。

当我捧着 Macbook 蠕动过去的时候,她已经看透了我。

她翻了一个具有成熟韵味的白眼,但眼角鱼尾纹里羞涩的青春味道终究是溢了出来:

来自 马拉拉

“不要问我为什么只爱西方文学”

十二三岁的时候,我常和老爸一起去放映室看电影。男女主角亲一下脸,老爸都会用手遮住我的眼睛。

可是,其实我什么都懂好吗?

那时候,我最喜欢的书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虽然当时整本书我都没有看懂,可我还是把那本橘白色封面的书翻烂了。

印象最深,是那天下午我读到女主和别人偷情,在落地窗前好好干了一发的情节。作者在里面形容他们云雨是:“地毯都被濡湿了”。

这和课本上的小说不一样,看完之后觉得脸有点烫。

从那之后,我就打开了文学的大门,一发不可收拾,睡觉打着手电筒看,上课也在看。

结果这么多年过去,后来,还真的有机会在落地窗来了一发。结果感觉是,很想回去撕书。

当我在电脑里敲下马拉拉的最后一句话时,手竟然有些颤抖。

马拉拉微微一笑,说了一句 “我的苦苦耕耘,你不懂” 后,转头离开了。

我不便追问过多,准备截稿时,波杰克自言自语起来:

来自波杰克

“朴实、茁壮、富有劳动气息的趣味”

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我每天跑去新华书店,用精神食粮抚慰灵魂。

后来有一天实在太热,阳光刺眼到简直让人出不了门。百无聊赖的我,突然看到了一本《黄金时代》。

没想到,拿下后随手翻了几页,我就感受到了本书的不平凡。

“亚热带旱季的阳光把我晒得浑身赤红,痛痒难当,我的小和尚直翘翘地指向天空,尺寸空前。这就是我过生日时的情形。”

“我和陈清扬做爱时,一只蜥蜴从墙缝里爬了进来,走走停停地经过房中间的地面……她说,快,混蛋。还拧我的腿。等我’快’了以后,阵阵震颤就像从地心传来……”

这些生动的比喻和露骨的描写,既让年幼的我看得面红耳赤、情难自己,更是对性爱这件事情,产生了新的认识。

以前,我觉得这种事情是需要一男一女偷偷摸摸,躲在一间见不到光的屋子里才能进行的苟合。看了书本之后,我才发现性爱原来也可以生机勃勃,充满着春天的朝气,也可以不矫揉、不造作,弥漫着劳动人民纯朴的气息。

很快地,我看完了这本书。但是它带给我的对性爱的崭新认识,却永远地留在了我的脑海里。

最后

坦白来说,这篇文章写到这里,我突然觉得很怀念。

后来的十几年,我读了更多的“黄书”,阅读过不少岛国动作片,甚至尝过了禁果的味道。但可惜的是,我再也不会为了一句话面红耳赤。

还记得我在开头提到过的粉红色小册子吗?

在最近的这次回家,我无意中又在书架上找到了它。只是多年以后再次打开,我发现,它竟然只是一本普普通通的夫妻指南。

哦,我突然觉得好失落,不敢相信这就是我以前的小黄书。

不过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突然想起以前的种子群,现在也再也没有人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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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  今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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